到了最後的丈許多距離,似乎連帶着時間,都驟然的凝固了起來。
而周南,就好像現身泥沼的飛蟲一般,死命的掙紮,但每次卻隻能挪出一小截距離。
無力的感覺,不斷地呼嘯着。
周南不知道生了什麽,自己的心情,竟然會變得如此的沉重。好像冥冥之中,快要接觸到了世間最悲涼的事情,不免的也感同身受。這種情緒上的變化,似乎連封龍棺都擋不住。
時間快的離去,許久之後,待周南控制着漓涅真凰劍,終于跨越了那最後的距離時。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久久的震撼着,似乎永遠也不能平息,爲那人性的悲涼,不斷地呐喊。
王座很大,足足十丈之巨,端放在連接着長長階梯的高台上,顯得是那麽的厚重。
王座很簡樸,隻是用巨冰雕出了一個最原始的輪廓,沒有絲毫的裝飾,但卻大氣磅礴。上面放置着一口三丈之巨的冰棺,半透明的晶藍中,一名男子,抱着一隻白狐,靜靜的睡着。
男子相貌俊朗,儀表堂堂。斜翹的眉梢,看起來雄姿英,氣勢十足。無喜無悲的面孔上面,即便刻意的隐藏,但還是流露着說不出的悲涼。身上的蒼白長袍,沉眠中也幾多舒卷。
白狐靜靜的依偎在男子的懷中,線條流暢,身上的每一根毛,都是上天最精細的傑作,沒有絲毫的瑕疵。亮晶晶的,色澤溫潤。白狐長着四根雪白的尾巴,體現着它高貴的血統。
男子的手邊,放置着一塊玉尺。成人手臂長短,古怪奇異。一端雪白如銀,一段漆黑如墨。中間的過渡區,十分的平滑,沒有絲毫人工幹預的迹象。周南可以肯定,此物渾然天成。
銀色的那一端。宛如琥珀一般,裏面栖息着一隻血色的蝴蝶。蝶翅舒展,做翺翔狀,姿态偏偏。美不勝收。看着這堪稱鬼斧神工的玉尺,周南整個的目光,瞬間都被吸引了過去。
以他煉器大師的眼光,自然看得出,整個冰雪王宮内。最有價值的東西,非此寶莫屬。雖然還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域兵,但即便不是,也定然是了不得的寶貝,周南有絕對的把握。
雖然恨不得立刻開棺取寶,但周南還是深吸了兩口氣,壓下了心中那極端貪婪的想法。這倒不是他謙謙君子,不屑行那苟且之事。而是本能的,他不想毀了眼前這和諧唯美的畫面。
“如果這就是藏寶圖最終的秘密,那可真就有些太過珍惜了!”
許久後。周南無不感慨的搖起了頭。
過了最初的驚駭,過了最初的悲涼,過了最初的沖動,待适應了眼前的一切,周南便收斂了心思,圍繞着冰棺,仔細的查看了起來。冰棺和王座一樣,同樣沒有雕飾,自然舒緩。
旋轉了半圈,周南目光一閃。看着男子身體側面被擋住了一塊玉佩,‘轟’的一聲,腦袋便直接的炸了開來。
“該死的,陰陽玄磁鐵。這怎麽可能?”
顧不得一切,周南跳了出來。
現身之後,周南将臉緊貼着冰棺,不顧那刺骨的冰寒,極盡了目力,仔細的辨認着。
“呼。果真是靈犀佩···”
周南翻手間,便拿出了一塊玉佩。雖然隻有一半,但卻和男子身旁的那隻玉佩,一模一樣。周南不知道爲什麽會這樣。
此刻,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震撼。
“靈犀佩是涅兒給我的信物,說是她娘親留給她唯一的東西。而陰陽玄磁鐵更是舉世難求的奇珍異寶,不可能存在着這麽多的巧合。那這神秘男子的身份,莫非和涅兒有關不成?”
周南的大腦,在飛快的轉動着。一茬茬的思緒,也在不斷地翻滾着。如果他的猜測沒有錯誤,那眼前之人定然和清幽涅有關,而且還是極爲親近的哪一種,說不定便是她的爹爹。
“如果天音婆婆在這裏就好了,她老人家一定能認出此人。”
周南眯了眯眼,不禁陷入了久久的沉思。
得到了某種可能是真相的猜測之後,周南頓時肅然起敬,想要開棺盜取寶物的心思,瞬間便石沉大海,不見了蹤影。他是有些貪财不假,但也要分場合。現在這種時候,明顯不行。
“呵呵,如果這人真的是涅兒爹爹,要是讓她知道了我竟然盜取了裏面的寶物,估計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幹咽了一口唾沫,周南後退了幾步,看着眼前的冰棺,一陣的心虛不已。
不過要是什麽都不表示一下,就灰溜溜的離去,周南又做不到。
沉吟了片刻,周南決定還是打開冰棺,帶走一些東西。如果那人真的和清幽涅有關,想必也不大會責備他的無禮。
“如果涅兒真的是前輩的女兒或者親人,那用此物作爲禮物,自然最合适不過了。”
雙手合十的告罪了幾聲,周南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氣,便抓住了冰棺的蓋子,緩緩地加力。如果是以前,他自然需要費些工夫。但此番體魄強大,力大無窮,一雙手就可以了事了。
冰棺的蓋子雖然很大,但卻沒有多重,少頃,便被周南整個的提了起來。
小心的将蓋子放到了地上,近距離看着那俊美男子和四尾白狐,周南再次的爲那亘古的悲涼,酸澀了雙眼。
“抱歉了,冒犯之處,還請多多見諒···”
喃喃了幾句,周南就伸手抓向了那柄玉尺。
距離快的拉近,待周南手掌碰到那玉尺的瞬間,卻突然怪叫了一聲,整個人臉色一白,閃電般的便收回了手。
赫然的,這神秘玉尺,竟然冰寒刺骨,即便以他的身體,都扛之不住。
見識過神秘黑玉爆的冰寒銀芒,周南總以爲自己算長了見識。但此番碰到了這神秘玉尺,他才真正的體會到,什麽叫做恐怖。此尺雖然不知道有何作用,但絕對是了不得的存在。
時間快的離去。足足半盞茶工夫,周南才終于恢複了過來。但再看向神秘玉尺的目光,卻畏如蛇蠍一般恐懼。接下來,就在他沉吟着該做些什麽的時候。卻突然的給愣在了那裏。
“你···你怎麽醒了?”
看着睜開了碧綠色雙眼的四尾白狐,周南滿嘴的苦澀不已,腿肚子都在打轉。他實在想不到,自己的運氣會背到了如此的地步,還沒動手呢。就被人抓了個正着,着實丢臉。
醒來後,四尾白狐的目光先是茫然,緊接着便是無盡的憤怒,但過了一會,又化作了溫和。如此這般的變換了幾次過後,最終定格爲無盡的悲涼。它悲涼的看着周南,緩緩地擡頭。
幹咽了一口唾沫,雖然沒有從四尾白狐的身上感受到殺意,但周南還是心虛的往後退去。
四尾級别的狐妖。他雖然沒有見識過,但傳聞中那無敵于元嬰境界的實力,想來也并非虛言。
普通的狐妖,精通魅惑之術,雖然有些難纏,但并算不上強大。
可一旦深層次的覺醒了血脈,随着境界的提升,便會多出一條尾巴。
而能誕生四尾的白狐,其血脈,自然無比高貴。
傳聞。如果狐妖可以一直的披荊斬棘,修煉下去,待尾巴增多到九條時,便可以覺醒太古靈印。蛻變爲大名鼎鼎的九尾天狐。
到了那時,即便對上了真龍彩鳳等聖獸,也不落下風。
因爲血脈的緣故,能随着境界突破而增加尾巴的狐妖,每多一條尾巴,自身便會多一種屬性。尾巴是狐妖最重要的标志。也是它們的本命法寶。四種屬性的狐妖,絕對世所罕見。
半盞茶後,四尾白狐終于站起了身體。理都沒理周南,隻是抖了抖身體,用毛絨絨的腦袋蹭着男子的臉頰。狹長的碧綠色眼眸中,微微蕩漾,便流下了晶瑩的淚水,酸澀悲涼感傷。
“四尾級别的白狐,應該可以化成人形。莫非,此妖竟然是那位前輩的雙修道侶不成?”
經曆了那麽多的事情,周南早就不是當年的愣頭小子,他在白狐的眼睛裏,看到了濃濃的愛。
人妖相戀,雖然有些不好理解。但既然四尾白狐能化爲人形,自然也不是不能接受。
周南的思想向來開放,不拘一格,看着四尾白狐如此的傷心,自然也感同身受良多。
時間緩緩的離去,足足小半天後,四尾白狐仰天一聲長嘯,這才轉過了頭,看向了周南。細長的雙眼邪邪的翹起,碧綠色的眼珠子靈動智慧。被白狐這般盯着,周南不免一陣的虛。
“你是誰?爲何我會有種熟悉的感覺?”
四尾白狐的聲音很悅耳,但卻非常的飄渺。
“晚輩周南,見過前輩。此番按圖索骥,來到了貴處,如有冒犯之處,還望前輩多多見諒。至于前輩所述的熟悉,莫非和此物有關?”
告罪了幾句,周南翻手間,便拿出了靈犀佩。
雙眼微微眯起,盯着周南手掌上的靈犀佩,不覺的,四尾白狐的目光,多了些恍惚。
“你見過涅兒,還是漓兒?”四尾白狐沉默了良久,這才晃悠着尾巴,幽幽的說道。
聞言,周南神色微喜,連忙的說道,“如果前輩所說的涅兒是清幽涅的話,那晚輩自然見過。非但見過,而且她還是我這一輩子最鍾愛的女子。至于那個漓兒,卻不知是誰了。”
“她現在過的怎麽樣?”
四尾白狐的聲音有些激動,看着周南的目光,多了幾分期待。
“目前還不清楚。不過有天音婆婆代爲照顧,想必不會太差。兩百年前,我們在荒域分開之時,天音婆婆曾說要帶涅兒返回北冥飄雪宮。晚輩因爲一些事情,去了别的地方。此番正準備北上,恰好在萬法王宗内獲得了一份藏寶圖。抱着抱起的心思,便直接找到了這裏。”
“什麽?她們又回北冥飄雪宮了?不好,如果讓那個女人知道,涅兒一定就危險了。”
四尾白狐聞言神色大變,聲音都尖銳了一些。尾巴甩動間,便化作了一名妖豔的宮裝美婦。
周南的臉色不免有些鐵青,倒不是因爲四尾白狐化爲了人形。而是因爲她口中的那句話,清幽涅可能有危險了。雖然還不大清楚此妖的真正底細,但她似乎也沒有欺騙自己的必要。(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