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若嬌生得美極,但性情百變,脾氣古怪,且修爲高強,令人難以靠近。幸好她不是很嗜殺,這才有些走投無路的弟子,敢找上門來,送上些修煉資源,以此得到庇護,隻爲在軒轅宗站穩腳跟。
那一左一右跟随楊若嬌的,便是此類人。他們跟随楊若嬌出宗,是爲宗門派遣的任務……活捉灰衣黑小子代宗寶,以及粉衣妖靈蟠小桃!而兩位灰衣之一,長着一張美驢之臉!
此刻,那張長臉,陰晴不定,憂色漸濃。他傷勢未愈,胸口還隐隐作痛。至于丢失劍訣,那是宗門大忌,是大罪,他沒敢說。而聽聞有人施展軒轅劍訣,他便知道那是誰。
“淩風!你可想好了再說,難道你想作死?!”大長臉暗暗警告淩風。他不想代宗寶被活捉,隻要代宗寶安全,他也就沒事。
“我沒有啊!各位看看我這慘樣,像是說謊嗎?而且楊師姐在此,我也不敢說謊啊!馬俊道友,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呐!”淩風吓得不輕,額頭隐隐冷汗,那焦急擔憂的神色,令人看了都可憐。還有那條綠尾巴跟着身體顫動,如那孔雀開屏,雖痛疼鑽心,他卻不敢取出,隻因楊若嬌看着好看!
“本少主實在倒了大黴,先是邪靈扇背叛,又撞上這女魔頭,這可如何是好!……每次遇到那小子準沒好事兒,必須殺了他!”淩風在心裏哀嚎,表面卻不敢露出絲毫,他現在最想幹的事,不是捉拿代宗寶,而是取出那根粗壯的樹杈!
“都閉嘴!”楊若嬌沉臉怒喝,但下一刻,她又大笑幾聲,露出很感興趣的樣子。“咯咯咯,瞧你們那傻樣,都去搜!一個凝氣二層,竟能搞得凝氣四層如此狼狽,我倒要看看,他有何能耐。”
那變來變去的表情,令幾人心中發寒。不敢猶豫,紛紛展開神識,向不同的方向踏空搜尋。淩風也不例外,他去的方向,正是邪虎落入的山林!
而此刻的邪虎,就趴在大樹之下,焦急的看着面前的代宗寶和蟠小桃,煩躁的低聲嘶吼。
蟠小桃正抱着代宗寶,心疼的爲他擦去汗水,她爲代宗寶檢查過,身體無恙,精神混亂。這種情況,普通外力幫不上忙,小桃隻能緊緊摟住他,心痛的低聲安慰。
“不要再擔心,一切都已過去,山小子不要去想,小桃陪着你呢。”
“不要想了山小子,你頭痛的難受,我也心痛的難過,你要是心疼小桃,就快好起來吧……”
代宗寶那濃濃眉宇,已被汗水打濕,更因痛苦而一縮再縮,他那每次緊縮,蟠小桃的心也跟着揪起,一揪再揪,揪到無法呼吸,揪到心碎神傷,仿佛整個人都要支離破碎。
可她沒注意到,此刻的天空中,正有一位陰冷的綠尾巴男,飛快的靠近,他那陰森的面容,随着綠尾的起伏,而呲牙咧嘴,看樣是很疼。他一路呼嘯而過,神識掃過大片山林,越來越近!
呼……帶着風聲席卷,淩風從代宗寶他們的頭上飛過,毫不停留的遠去,他的神識……沒發現任何異常!無知無覺的就那麽遠去!
淩風路過的動靜不小,但邪虎和蟠小桃絲毫沒有察覺,依舊關切的盯着代宗寶,仿佛那是格格不入的兩個世界,彼此不知不覺得擦身而過,看不見,也聽不到,一切如常,卻顯得很是怪異!
半天之後,天色已暗,代宗寶的狀況好轉,已漸漸平複下來,隻是昏迷未醒而已,蟠小桃也是放心不少,邪虎也不再低鳴。爲了代宗寶恢複的快些,蟠小桃升起篝火,取暖的同時,烤些野味,準備喂代宗寶食用。
篝火照過四處通明,淩風又一次呼嘯而歸,路過此處看都沒看,疾馳而過,前去向楊若嬌複命。
他神色憔悴,臀部已經麻木不堪,似是失去了知覺,不再呲牙咧嘴,隻剩下一臉的憔悴麻木,這更像死人之臉!他把這一切,都歸罪入代宗寶,什麽抽魂之類的,淩風已不在意,隻要能找到代宗寶,那就抽筋剝皮,碎屍萬段!
三天之後,代宗寶終于醒來,那些淩亂的記憶,隻是零零散散的段落,但有一點共同之處,這些記憶畫面,都存在一隻黑色小虎,如影相随。除此之外,還有很多莫名其妙的話語,代宗寶深思卻不得其解。
“我好像忘了很多事,怎麽也記不起來。”代宗寶捏了捏脹痛的眉心,神色疲憊無奈。這些記憶碎片,令他疑惑萬分,卻沒有絲毫答案。即便如此,他也隐隐明白了些許,至少他知道事情不會如此簡單,更不會就此結束,這更可能隻是個開始。
“别擔心,順其自然便好,别去特意苛求,我不想看到你痛苦的樣子。”蟠小桃第一次那麽溫柔,她一邊爲代宗寶揉捏,一邊深情的望着那張黑黑的俊臉,那雙澄清的大眼睛,柔柔的輕眨,仿佛能融化心靈,叫人沉醉溫暖,忘了一切煩惱憂愁,不自禁深深迷戀。
“小桃,你真美……”代宗寶癡迷般的吞咽,大着膽子伸手托住绯紅俏臉,顫聲說出這至誠至真的話語。此時此刻,他感覺頭好像不痛了,但卻有些别樣的眩暈,面前的绯紅如此清晰,其他的一切都變得模糊,就像整個世界都在旋轉,隻爲這張绯紅的俏臉迷醉。
“你!”蟠小桃心如鹿撞,欲拒卻不舍,心裏又羞又怕,且喜且憂。她始終忘不了仙君的話,那就像心上的刺,每每想起,就會刺痛滴血。眼看代宗寶越陷越深,她卻漸漸慌亂,心痛難耐!
“不行!我不能害他!”蟠小桃痛苦的閉上大眼,兩行清淚滑過绯紅,她不在彷徨,露出既不舍又痛心的堅定,用力推開了那越來越近的溫暖胸膛!她的鼻息酸楚,滿心委屈,痛如萬劍刺心!那推出去的,是心的唯一,是滿滿的眷戀!她的心……空牢牢的刺痛,漸漸失去了那份生命的豔紅,隻剩下灰冷的刺痛!
“對不起!我們不能在一起,我不能害你!!我做不到,做不到。”
“山小子忘了我,我不該出現……”蟠小桃深深凝望,欲把那張黑黑的俊臉烙印,烙進血肉筋骨,烙在心坎靈魂,可是雙眼模糊,她看不清!
帶着撕心裂肺的痛,用盡所有心神與力氣,猛地轉身!長發伴着粉衣旋飛,滾滾熱淚如潮湧揮灑,如瑩珠竄竄連連,紛飛飄落,嚎啕大哭中……她奔遠而去!!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嗚嗚嗚……”
愛你愛得好傷悲,我的心中最痛悔,真的不想讓你再受罪!
“小桃!!不要走……”代宗寶悲痛交加,心急如焚,猛地長身立起,可惜頭暈目弦突襲而來,哐的摔倒在地,他掙紮着爬起,一邁步便又一次狠摔。爬起、摔倒,再爬起、又摔倒,那仿佛成了打不破的魔咒,一次次狠狠摧殘着他的身,狠狠蹂躏着他的心。
“原諒我的自私!忘了我!嗚嗚嗚……”
愛你愛得太憔悴,我的一切已破碎,也許下輩子,再來與你輪回。
“我不怪你!小桃快回來!!咳咳咳……”代宗寶衣發淩亂,急火攻心,趴在地上痛苦的咳血!但那雙悲傷地眼睦,卻盯着那片幽林,希望能看到粉紅羅莎的出現。一切隻是徒勞,直到他再次昏迷,那一抹粉紅……再也沒出現。
邪虎憂傷的望着遠方,它很不懂,不懂前一刻好好地兩人,爲何突然變得如此傷心,甚至就那麽遠去,頭也不回……
“哎!真是個傻孩子,她隻是個分身而已,你這是何苦。”林中走出一位滄桑老頭,背着籃筐,拄着撿來的木棍,一身麻布粗衣,發須斑白,粗糙的面容,眉宇緊縮間,那昏黃的眼睦望向代宗寶的眼神,卻是心疼的慈祥。
“吼!”邪虎攔住老者,咆哮警告,不想讓他靠近,那雙大紅眼,露出凝重的戒備之色。野獸的直覺告訴它,這不成樣子的老頭很危險。
“小黑虎,老夫可是要救他性命,你的主人心脈損傷,不救可是很危險。”老者認真的解釋,面對丈許高的壯碩邪虎,老者顯得太過渺小,卻不見他絲毫懼意。不過,望向邪虎的眼神,異常柔和,像是在追憶,在挂懷。
邪虎猶豫了片刻,慢慢退開,但一直盯着老頭,戒備之意不從放松,準備随時暴起。直覺告訴它,老頭雖然危險,但似乎沒有惡意,它不懂救治,隻有選擇相信老者。它不時的在一旁低吼,警告之意很是明顯。
“一個分身就傷了心脈,以後你又如何去面對?難道……是我錯了?”老者默默哀歎,從羅框中取出一根看似平常的樹根,另一隻手上多出一把小玉刀,輕輕在樹根上一敲,樹根竟然吱吱作響的掙紮,妄想逃竄!
“吼!”邪虎大眼圓瞪,不自禁震驚低吼,一臉的不可思議。樹根會掙紮,它可是第一次見到。在它看來,樹根不簡單,但面前的老頭更是不凡。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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