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俏臉,帶着那複雜的笑容,逐漸瓦解消散,如瑩瑩星火,飄飛,泯滅,消失的無影無蹤,留不下任何的痕迹。
“少爺,或許您已經忘了過去,但小梅忘不了。如今終于見到了您長大的樣子,隻是可惜了,上一世沒能好好保護您,這一世還是一樣,小梅總是那麽沒用,對不起,請您不要怪罪小梅,讓我最後喚你一聲……小弟弟,姐姐先走了……”
“小梅?小梅姐!”代宗寶滿臉悲意,腦海之中,回響着寒九鳳最後的一絲元神傳音,伸手徒勞的抓來抓去,想留住哪怕一點點星火,當做一點點内心的寄托,那也是好的。
隻可惜,就連留住一絲星火,那也是一種癡心妄想,代宗寶像瘋了般,抓來抓去,卻什麽也留不下,那些瑩瑩星火……隻是飄飛,隻是消散,眼看着越來越少,越來越遠……
寒九鳳便是小梅的轉世之身,是陪伴兒時的代宗寶……一次次失憶,一次次迷茫失落的小梅姐,是一直給他暖床,一直伺候他衣食住行的小梅丫頭。
這一世,寒九鳳直到修煉出了元神,才恢複了前世的記憶。經過多方探查打聽,她得知了軒轅宗就是仙界軒轅世家的分支,也得知了軒轅宗追殺代宗寶的消息,于是她急匆匆的趕過去求證,便出現了傳送光門之外的相遇,以及用媚術查看代宗寶記憶的經過。
實際上,她當時的媚術,是爲了确定代宗寶的真實身份,并不存在任何不良意圖。
當然了,恢複前世記憶,并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這主要取決于靈魂的強大。寒九鳳能恢複記憶,是因爲她是土生土長的仙界之人,擁有凡人無法比拟的仙魂。
代宗寶并不了解此中的詳情,但寒九鳳爲他做了這麽多,此時的臨終之言,他自然是深信不疑,更不會去追究那些亂七八糟的過程。
相比這殘忍的結果,過程又算得了什麽呢?
内心的悲痛太深,已經生出了麻木之感,代宗寶連臨身的天地毀滅之力,也感覺不到多少。
盡管身軀都有些變形,盡管衣發都成了血淋淋的鮮紅,盡管七竅血湧,但這些都不重要了,左右是一死,他隻想臨終前,留下一點點寒九鳳的星火,僅此而已,别無奢求。
但是!有些事情不到随後一刻,誰又知道結果會如何呢?
就在代宗寶無力的伸出扭曲變形的手,準備最後一抓,然後迎接死亡來臨之時,他身上的金箍棒,自主的飛了出來,并極速的打着旋轉,變長、變粗!金光燦燦!
嗚嗚嗚……啪!
金棒子一端入手,顫抖轟鳴中,斜指蒼穹!代宗寶半跪的身軀一顫,鮮血淋淋的雙目,卻射出強盛的金光!
咯咯,咔咔咔……
全身的骨骼爆響時,血淋淋的衣袍撐裂破碎,露出了黝黑壯碩的身軀。那雙金光眼睦,也改變了顔色,成了紅金混合的熒光寶石,看上去妖異懾人,且如鏡子般,映照一切存在。
“吼~!”代宗寶猛地擡頭,血發甩起飛揚時,如怒獸嘶吼,那滿是鮮血的兩顆尖牙,竟然成了獠牙般修長!
轟隆!
随着代宗寶壯碩的身軀提棒竄飛,天地轟鳴晃動,漣漪激蕩,扭曲空間!
若天壓我,劈開那天!
若地拘我,踏碎那地!
我等生來自由身,誰敢高高在上!
耳畔回響着劈天碎地的霸氣話語,飛竄中的代宗寶獠牙緊咬,感同身受的舉棒怒吼,牙縫中擠出痛恨的四個字!
“欺我者死!”
嗚~!
話音未落,一棍劈下!長棒因巨力呈現弧形,帶着劃破天際的嗚鳴,直奔軒轅宗五祖之一!
簡簡單單的一記開山棍,卻使得軒轅老祖震驚莫名,膽寒心顫!因爲他發現,這簡單的一棍,仿佛來自四面八方,無論如何也不可能避開!最終,他隻能勉強的側頭,已無力他求。
下一刻,金棒子結結實實的命中肩部内側……
嘭!!
“啊……!”
沉悶有力的爆鳴,合着軒轅四祖不可思議的慘叫,不分先後的傳出時,軒轅四祖如流星天隕,嗖的從天空掉落,直奔山林大地而去。
少時,轟隆一聲,深林中升起塵土飛揚,山林晃動不安。
“四弟!”
“四哥!”
“老四!”
軒轅宗的幾名老祖,驚怒交加,不分先後的瞬移,前去搭救他們的“老四”。
可是當他們瞬移到林中時,看到了龜裂的草地,和一個方圓一裏,且深達百丈的巨坑,塵土飛揚間,唯獨不見老四的身影。
“去中心!”
幾人閃瞬來到巨坑中央,卻又看到了一個十丈大小的深坑,深不見底!
見此狀況,四人皆是震驚不已,須發亂顫中,心生懼意。但爲了救回老四,他們壓抑着心裏的驚慌,沒敢多言,繼續深入尋找。
那深坑越來越細,最後,他們在地底十幾裏的地方,不得不停了下來。
深坑還在延續,黝黑不知盡頭何處,但隻剩下水桶粗細,确是沒辦法繼續尋找了。
“大……大哥,四弟可能死了,這一棒,太太……太狠了,估計四弟他……什麽也剩不下了。”
“這一定是那隻猴子搞的鬼,代宗寶絕對沒有這般實力。”
“這些先不說,現在的問題是,我……我們怎麽辦?”
“他娘的,還辦個屁啊?留下來找死嗎?快逃吧!”
“對對對,走爲上策。”
嗖嗖嗖嗖,接連四聲瞬移,軒轅老祖們,消失在深坑之中。那不知是死是活的老四,被他們抛在了腦後。
而天空中的代宗寶,眼睦時紅時金的閃爍着,神色莫名變換,看起來古怪至極,前後判若兩人。
“喂,神修小子,你爲什麽不讓俺打死這幫小賊?留着他們定是後患。”
“大聖,實話告訴你吧,代某既不想再欠你人情,也不想讓他們死的太過簡單,總有一天,代某要讓他們嘗盡喪親之痛,嘗盡滅門之苦,然後一點點,慢慢的折磨至死!”
“不是吧?你是覺得俺來晚了,心中有怨吧?俺老孫聽出來了,你就别藏着掖着啦。”
“你要這麽說,代某也承認,但我不會怨你,怪隻怪我修爲不夠,不能力挽狂瀾。你對我已經夠好了,代某絕不會得寸進尺的。”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