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時,神色變幻的代宗寶全身一陣扭曲,那血色濃郁的壯碩身軀,似是出現了重疊般,瞬間模糊,又閃瞬清晰時,青天之上不再是代宗寶一人,而是變成了他與孫大神相對而立。
他倆就那麽近在咫尺的相互盯着,彼此面無表情,卻都想從對方的眼中發現些什麽。
“你的眼神很平靜,但心裏很憂傷,不過還好,你小子沒怨俺老孫。”
“呵呵。”代宗寶滿臉苦澀的輕笑,收回目光時,那膨爆的肌肉緩緩收斂,黝黑的肌膚也漸漸轉白,一切恢複正常。但他身上血迹斑駁,挂着破衣爛衫,加之那還在滴血的及腰長發,令他修長的身影,顯得孤寂蕭瑟,看着都叫人感傷。
他轉身迎着夕陽的餘晖,神情沒落的緩緩開口:“你若不來,代某也就死了,你孫大聖救了我的命,你叫我如何怨你?況且,你一定有自己的緣由。”
講到此,代宗寶望着西沉的落日,深深吸了口氣,語氣一轉,悲傷地流着淚講:“可是,逝去的人再也回不來了,我既不想怨你,也不想知道你那該死的緣由,我代宗寶隻求你照顧好小桃和青兒,千萬保證她們的安全,若不然,代某真的會恨你!”
聞言,孫大聖狂眨着眼睛深思,他擡手撓了撓下巴,望着代宗寶蕭瑟的側影,眼珠子一轉,換上一副認真的樣子,嗖的竄到代宗寶身前,安慰的拍了他的肩膀,鄭重的開口解釋……
“小子,俺老孫沒你想的那麽不濟,若不是軒轅明通設下陣法阻撓,俺早就出來大開殺戒了!不過……話說回來,你也不必太傷心,方才的那個丫頭,并未灰飛煙滅,她的仙魂尚算完整,還是可以去轉世重修的。”
“什麽?此話當真?!”代宗寶驚呼的同時,猛地抓住孫大聖的雙肩,雙眼滿是期待的望着那張猴臉。
“喂喂喂,你别激動,先放開手,俺有東西給你看。”事出突然,孫大聖吓得一個激靈,很不自在的扭捏着,趕緊勸阻激動過頭的代宗寶。
“什麽東西?與寒姐有關嗎?”
“有關有關,你快放手!”
一聽有關,代宗寶一陣激動,機械式的一下子就松開了雙手,正掙紮着的孫大聖反應不及,一個趔趄,差點從天上掉下去。
見狀,代宗寶剛要上前扶一把,孫大聖卻閃身避開,神色隐隐戒備的後退拉來距離。
看樣子,是覺得足夠安全了,他無奈的半蹲着搖手,竊聲竊語的嘟囔着晦氣,另一隻毛手松開時,手心裏躺着一支……玲珑精緻的紫竹箫。
“九鳳紫竹箫?”見到此物,代宗寶那激動的神情,頓時去了大半,整個人焉了下來,他的心中很是失望,但也有着一絲慶幸之意。
之所以失望,是因爲不是自己最想看到的仙魂,隻要仙魂還在,以後說不定可以令寒九鳳重生。
至于那一絲慶幸,隻因他之前太過悲傷,将紫竹箫這件聖器給忘了,如今既然又見到了,他隻想留作紀念,卻沒有想過将其當做武器。
“算是個念想吧,我會将它永遠的帶在身邊。”代宗寶拉着長臉,将紫竹箫拿了過來,也不理會孫大聖錯愕的表情,自顧自的從身上拆下一段灰線,将精緻的紫竹箫做成項鏈,戴在了胸前。
“以前我在你懷裏,以後,就讓這紫竹箫代替你,永遠住在我懷裏吧。”一手撫摸着胸口的紫竹箫,回憶着獨屬于寒九鳳的記憶,代宗寶淚光瑩瑩的輕語。
“啧啧啧,那可是聖器,你小子居然用它做項鏈?俺老孫算是服了你了!得了吧,估摸着,兩個丫頭該急壞了,俺還是回去給你送信兒吧。”孫大聖長身而起,準備返回傳承之地,必定将端木青與蟠小桃留在那裏,始終很不安全。
隻不過,剛要離去時,代宗寶的一句話,又令他頓住了身形。
“告訴她們安心修煉,若端木山莊的前輩前去尋找,就讓青兒跟着回去吧。”
“好,此言一定帶到,俺老孫去……”孫大聖轉身就要離開,卻突然想起了什麽,于是再次回身,認真的提醒道:“噢對了,差點忘了告訴你,紫竹箫内……有一絲元神,像是寒九鳳她故意留下的,想必你能用得上。”
代宗寶一愣,滿懷珍惜的捧起紫竹箫,放出神識,仔細的查看起來。找了良久,終于在一個角落之中,找到了一處隐秘的小空間,裏面隻有一點點星星之光,瑩瑩爍爍,時明時暗。
有了這一絲元神,即便寒九鳳轉世,代宗寶也能通過它,在一定距離内感應到寒九鳳的存在!
“好好好,找到了,代某終于找到了!這一定是寒姐留給我的希望之火!有它在,不管寒姐你變成什麽樣子,不管你身在何方,我一定會找到你的,一定會!”
代宗寶捧着紫竹箫,激動了好長時間,直到天色漸暗,月明星亮之時,山林中響起的獸吼,将他從恍惚中喚了回來。
他擡頭一看,滿天星辰,彎月高挂,沒有一絲雲彩,孫大聖早就沒了蹤影。再低頭一看,清風拂過幽幽山林,沙沙作響,泛起月華如浪,起伏蕩漾。
突然間,代宗寶想到了兩個字,那就是“林海”。
“林可成海,不拘于地勢,浩渺于山野,孕育萬千生靈,絕不次于真海。”
時間緩緩流逝,代宗寶站在半空,盯着起伏的林海,體會着它的浩瀚,領悟着海的真谛,思緒潮湧,滿腦子全是關于海的事物。
“海,博大浩渺,遼闊無垠,它不單單是水,更有林海、星海、沙海、雲海、血海、氣海,乃至苦海、腦海、學海、意海!”
“海,不是單純的事物,而是一種博大精深的意念,是一種彙聚渺小,成就浩瀚的滄海之道!”
代宗寶明悟的越多,就越是震撼于海的偉岸,就越是向往海的意志。他始終記得爺爺的那句話……
領悟山之意,明悟海之志,終有一日,你要繼承山海意志,成就無上大道。
此刻,代宗寶忘了恩恩怨怨,忘了愛恨情仇,滿腦子都是山與海,他陷入了領悟山海意志的漩渦,這既是一種頓悟,也是一種精神層次的升華。
就這樣,他領悟着那些從未涉及過的“海”,漸漸接觸到了更深層次的東西,他的思維不再局限,越來越開拓。
直到後半夜,他的雙眼驟然亮起,咧嘴笑了起來。
“哈哈哈……好!”
“代某總算是明白了,山海、山海!那不是山與海,而是集衆山嶽……彙聚成海!這才是山海意志,才是山海之大道!”
“我所要做的,是将山與海的意志融合,那才是真正山海志!隻是,這第一步該怎麽做呢?”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