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宗寶欣賞着胡大公子的倒黴樣,暗自盤算了許久。
他之所以暴漏各門派都稀缺的紫金,就是爲了引起權貴們的忌憚,避免給月盈盈贖身時,有人跟着瞎攪合。
而胡大公子氣的暴跳如雷,卻沒有采取進一步的行動,也正是因爲吃不準代宗寶的身份。他被紫金大夜壺給吓的不輕,很害怕代宗寶是什麽大勢力的“怪癖”公子。
心裏大體有了底,代宗寶緩緩掃視,他忽略了那些忙着點姑娘的客人,與那些搶着領銀子的姑娘們,似是尋找着什麽。
直到半轉着身子,順着樓梯望向身後二樓的廳廊時,他發現一位淡雅中透着大氣穩重的女子,正站在欄杆處,向他示好般的微微額首。
代宗寶跟着點頭緻意,仔細留意了一下,那女子一身潔白衣裙,不算絕美的鴨蛋臉上,似是五官平平,沒有一絲特别,平凡的令人難以置信。那一頭暴瀑般的黑發倒是挺美,且隻差那麽一點點,便可垂落在地。
此女雖不施粉黛,看似平凡之極,但舉手投足間,卻流露出一絲深入到骨子裏的高貴氣質,與場下這些胭脂俗粉,簡直不是一個檔次。
“她……應該就是麗春院的正主了。”代宗寶一直在尋找的,便是此地真正管事之人。
“我與那胡公子鬧得如此嘈雜,她竟沒有一絲反應,由此可見,胡家與這麗春院,并不屬于一方勢力,甚至很有可能存在矛盾。而且,此女城府很深,絕對是那種不到最後時刻,不做出選擇的沉穩之人。她……不好對付啊。”
代宗寶在心裏細細的斟酌,人卻嬉皮笑臉的主動向前,順着樓梯,來到了女子身邊,随意往邊上一站,半靠在欄杆上,就那麽望着端莊而立的**,卻沒有吭聲。
那女子更過分,她未動彈絲毫,一直望着樓下熱鬧的場景,不言不語,就像是他代宗寶不存在一般。
“你的頭發很漂亮,又柔又順,又黑又亮,隻不過……”
代宗寶說了半截,卻摟着懷裏的包裹,單手拖着下巴,望着房頂發起了呆。
女子本以爲,又要聽到一些毫無營養的誇贊之言,可聽了一半,卻突然沒了聲響,她有些出乎意料的微微皺眉,随意的轉頭望了眼,卻發現代宗寶在發呆,不由得一愣,但立刻就恢複了那份淡雅,再次轉頭望向場下時,淡淡的問了句……
“公子高才,又因何沉思呢?”
“啊?什麽高才?高才是誰?”
代宗寶先是一愣,然後眼珠子四處轉悠,明顯是在尋找那所謂的“高才”。
他這動作,再配上那标準的小農形象,看上去十分的滑稽可笑,尤其是還在尋找着他自己這個“高才”,就更是令人引俊不止了。
“噗嗤!咯咯咯……”女子被這麽一逗,忍不住掩嘴而笑,那一頭暴瀑般的青絲,跟着輕顫,且隐隐幽香,很是不同尋常。
“哦!我明白了!”
代宗寶一身的小農裝,擡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明悟般的瞪着正在輕笑的女子,斬釘截鐵的驚呼道:“你說的是‘方才’!你肯定說的是‘公子方才又因何沉思’!對不對?我猜對了吧?是不是很厲害?”
“啊?哈哈哈……”本就憋着笑意的女子,此刻雙手掩嘴,笑的前仰後合,差點沒流出淚來。
趁着女子大笑,代宗寶近距離仔細的觀察,終于看出了問題。她的頭發蕩起時,不可避免的觸到了地闆上,竟然留下了細微的劃痕!
不止如此,她的耳朵根部,大笑之時會極不自然的皺起,雖然很是輕微,但還是沒有逃過代宗寶的慧眼。
這些細節相當隐秘,若是眼神不好,或是稍稍粗心,根本就發現不了。代宗寶也是有心算計,才注意到這些。
“此女很可能擅長易容之術,那一頭長發,定是她的武器!而且,她的功法很特殊,居然近距離都無法察覺絲毫,應該是築基以上的高手才對!”
代宗寶暗自得出結論,表面卻裝作很是懊惱的樣子,賭氣般的冷哼……
“哼!很好笑嗎?我又沒有說錯!你們這些城裏人真怪!”
令人想不到的是,那女子突然頓住了笑意,且瞬間收聲,恢複了淡雅從容,那速度,像是前一刻大笑的不是她。
女子又一次平淡的望着場下,輕言道:“真的不怎麽好笑,我想,是不是可以……開誠布公得好好談談呢?代公子乃一階修士,來這煙火之地,不會是爲了找姑娘吧?”
聞聽此言,代宗寶目光閃爍,心底驚駭之時,收起了那些虛假,神色漸漸凝重,隐隐戒備之色。
他還是小瞧了這個淡雅的女人!那些破綻,似乎是她故意顯露,用來警告他代宗寶的。那大體的意思是:修士也不能在此撒野,最好不要生事,否則後果自負。
就在代宗寶沉思之時,那淡雅的女子又開了口:“重新認識一下,小女子唐素素,麗春院分院管事,敢問公子高姓大名?”
“分院管事?”代宗寶算是明白了,這麗春院也是一方龐大的勢力,胡家鎮這隻不過是分院,事情似乎變得越來越複雜,他這初出茅廬的小子,隐隐有失控之感。
“怎麽?公子不願告知?”
“哦不,實不相瞞,在下隻是無名小輩,姓代,名天理。”
“代天理?代替天道之理嗎?公子好氣魄,素素深表佩服。”
一聽這膽大妄爲的名字,唐素素雙眼亮起,轉身拱手行禮之時,她對代宗寶,已經另眼相看了。
她心裏明白,且不管這名字是真是假,能有代替天理的豪邁之情,這已經不是什麽小可之輩,敢輕意妄言的了。擁有此等豪氣,确實值得佩服!
“代公子,房内一叙可好?”
“唐姑娘盛情,代某就卻之不恭了。”
“代公子這邊請!”
“唐姑娘客氣了,随意便好,随意便好啊。”
代宗寶一邊應付着唐素素,跟在其身後,向着走廊盡頭走去,可他的心裏,卻正在琢磨着,該如何開口爲月盈盈贖身。
必定月盈盈是月影辰的妹妹,而月影辰确實與他代宗寶有關,若倉促的就要爲其贖身,很可能引起他人的猜疑。
這件事若是處理不好,或許會因此而暴漏了真實身份。此地離軒轅宗并不太遠,代宗寶不得不小心行事。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