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過膳,小諾不聲不語地收着碗蝶。
蘇暖悠突然從書本上擡頭,看過來,談談地開口“小諾你跟着我有多久了。”
小諾微微一怔,立即道“小諾跟着主母已經差不多有五年了。”
“是嗎。”說完這句話,她又低下頭回到書本上,那字卻再也入不了眼。
她恍然地想,原來已經有這麽久了,來這個朝代五年她始終帶着一個承諾走着路,開始爲了親人,後來爲了朋友,爲了義氣,爲了孩子爲了……他,始終站在那口風中承受着淩冽的侵襲。
這一切可有爲自己?
從那天睜開眼後,一個想法長草般地瘋狂紮進心裏。
她想要爲自己,活一次!
小諾收拾完拿着一個毯子到廊庑下,給卧在藤椅上的她蓋好,輕聲道“主母天氣涼了,回屋睡吧。”
昏昏欲睡地蘇暖悠聞聲,掀了掀眼皮,看了她一眼“這裏很好。”
四個字,再無話。
小諾心裏倍感冷落,慢慢地起身,轉身的一刻又聽身後人道“小諾,以後還叫我蘇姑娘吧。”
這次小諾狠狠一怔,心瘋顫,她吸了口氣,勉強一笑“這樣不好吧,以後小主子出生小諾是要叫小郡主呢,這輩份皆不是差了……”
此時哪敢提及主上的那層關系,樂居現在誰不知道兩位主子關系正僵。
蘇暖悠并未表現多激動,閉着眼,清冷地道“你一開始就是他安排在我身邊的心腹,你若是想回去……那就回吧。”
小諾吓壞了,撲通跪下“主母小諾錯了,請您千萬不要趕小諾離開!”見蘇暖悠一聲不吭,她咬了咬,堅難地開口“姑……姑娘,您好好休息。”
小諾起身離開,回頭看了一眼。
蘇暖悠已經睡着了。
這等閑情,是當真不在乎了吧。
小諾出了院子就見主上倚在那面牆上。
她匆忙福身“主上……”
“她……怎麽樣了。”景禦歌視線深深地盯在廊庑下的嬌身上,那孤孤單單地一抹擰疼了他的心。
小諾猶豫了再猶豫,最後将剛才的一切都說了。她小心翼翼觀察主上的表情,發現他片刻的呆滞後是無盡的痛苦。
“主上……”
景禦歌擡手,揮了揮“随她吧,去吧。”
“是。”小諾再福福身,離開了。
景禦歌一個閃身來到廊庑之下,在藤椅邊慢慢蹲下,深凝着她的清瘦不少的面頰,心裏灼灼在痛。
他情不自禁地擡手,當要貼到蘇暖悠臉上之時他蓦然清醒,及時地縮了回來,好怕擾醒了她!他并沒有忘記,這小女人心裏還是恨着自己的。
醒來就是針鋒相對冷嘲熱諷,那樣一點曾好過的感情都尋不着會讓他痛心。
不如就這樣,還能好好看看她。
片刻,項風落在廊庑之下,無聲催促。景禦歌大概是看到了,卻舍不得從她身邊離開。
暖悠,我要走了。
景禦歌終是忍不住在她額間輕輕落下一吻。
景禦歌起身率先走出院子,項風緊跟,兩人一前一後消失在拐角後,藤椅上的人緩緩睜開了眼,看着那院口,目光複雜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