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着,楚落南把楊雨然抱在懷裏,沿着公園的石子路,抱着楊雨然回病房休息。她剛才痛苦的模樣他都記在心裏,怎麽舍得她多走一步路。
“怎麽處理啊,這樣的事情,人心難道不是最難測的嗎。你怎麽知道誰忠誠,誰是打着忠誠旗号的白眼狼,你看唐兮…”
楊雨然說道這裏猛的閉嘴了,她把腦袋埋在楚落南臂彎處,不說話了撄。
“人心雖然難測,但是有個詞不知道你聽過沒有,叫殺一儆百。對了,你說唐兮幹嘛?”楚落南問。
楊雨然不說話了,隔了許久,楚落南把她輕輕放在病床上的時候看着她的眼睛問了一句:“你有事瞞着我。”
楊雨然勾着楚落南的脖子,眨巴眨巴眼睛:“沒有。”
“有。”楚落南固執了一句:“還是關于唐兮的,而且事情不小,不然你不會提到唐兮的時候,眼睛裏都是暗淡。”
“我困了,我要睡覺了。”楊雨然伸手拉了一下被子,蓋在自己身上然後閉着眼睛,假裝已經睡着了。
楚落南看了她一眼,無奈的搖搖頭,伸手替楊雨然掖了掖被子償。
“你不想說,就算了。”
反正我總會知道的,這句話楚落南沒有說出口。
隔了一會,楊雨然聽着浴室裏稀稀疏疏傳來的水聲,想起楚落南那句‘你不用多想,我會處理的很好’莫名覺得心安。
…
過了幾天,已經出院的楊雨然正趴在白色的栅欄邊喂着楊墨甯的羊駝,此時不過是上午九點,太陽雖不大,卻也照的挺熱的。
楊雨然喂完萌萌,想着接下來沒什麽事做,回去睡個回籠覺的時候,電話就響了。
接過了楊墨甯的電話,楊雨然才算明白楚落南那句殺一儆百究竟是什麽意思,原來楚落南一直沒有把上次栽贓楊氏的兇手揪出來,隻是爲了不打草驚蛇。他早就料到兇手會再次行動,所以布下了天羅地網等着兇手中圈套。
因爲不知道這次那個所謂的兇手究竟會在哪一間工廠,布置假的髒亂差現場,楚落南一早就買通了兇手周邊的人,千方百計的從兇手口中套出了行動時間和地點,等兇手步步都布置好準備叫媒體來曝光的時候。楚落南一幫人沖上去抓住這個罪魁禍首,先是狠狠的揍了一頓,然後把兇手交給警察,再把一間工廠從幹淨整潔到被人蓄意潑髒水的視頻送往各大媒體進行爆料。
網友紛紛吐槽,若寶真的太不要臉了,陰毒了一回還不夠,還想陰毒第二回。
無疑,再次重傷無辜的若寶企業。
用楊墨甯的話說就是:‘楚落南的這一手借刀殺人,實在是太秒了,不但幫楊氏搬回局面,順帶輕輕松松秒掉了楊氏最爲頭疼的死對頭若寶
。’
雨然好心情的靠在白栅欄邊,握着手機一個人傻笑。原來楚落南昨天一夜未歸,是幹這個去了,怎麽問都不肯說是怕她跟着去吧。
楊雨然又想了想,覺得楊墨甯這個電話打的這麽是時候,指不定就是楚落南叫的。爲的,不過就是叫她清楚他做什麽去了,叫她别生氣。
楊雨然覺得,雖然在理,但是楚落南昨晚的态度還是讓她很不爽,一碼歸一碼,生氣還是要生氣的。
楊雨然心情大好的又給萌萌添了一堆草,轉身準備回去睡覺的時候,擡眼就看見了隔得很遠站在别墅圍欄外的陳琳。
楊雨然皺眉,陳琳這個時候又出現在這裏,是想幹什麽。送上門來讓她收拾嗎?胸口上這一刀的仇,楊雨然可是記恨着的。
不過楊雨然也不會傻到和陳琳去硬碰硬,她現在有傷在身,哪怕跟陳琳鬥嘴,她都是輸的那一方。
楊雨然淡定的把掉在馬槽外的草都撿回去,然後拍了拍手,裝作沒有看見陳琳一樣往屋子裏走,陳琳被她忽視的很徹底。
陳琳的手握住栅欄邊的一朵薔薇花,慢慢收緊,然後她冷哼一聲,用力把薔薇花扯下來,把那朵被她蹂躏的薔薇花狠狠扔在地上,順帶狠踩了幾腳。
“你以爲這樣,你就赢了嗎?”陳琳冷笑一聲,轉身走了。
吃晚飯的時候,楚落南和楊墨甯才一前一後的回來。
“餓死我了。”
楊墨甯大喊一聲,沖向已經擺滿食物的餐桌,被楊老夫人一攔,扔洗手台洗手去了。
“奶奶,我都餓成這樣了,還講究什麽規矩啊。”楊墨甯一邊走一邊嘟囔抱怨了一句。
楊老夫人擡腳踹了楊墨甯一腳,罵道:“洗個手能累死你!”
“累不死,餓死。”
楊墨甯哈哈一笑,這才安分的洗手去了。
楊雨然覺得吧,楊墨甯就是讨打,讨了一頓打罵,他心裏就舒服了…
吃飯的時候,楊雨然全程對誰都笑嘻嘻的,唯獨楚落南一開口,她就冷着臉不搭理,或者嗆幾句楚落南,俨然一副‘你得罪我了’的模樣。
楊墨甯吃一會,咬着筷子看一眼對面氣氛詭異的楊雨然和楚落南,眼睛在他們兩個神色徘徊。特别是看見楚落南夾給楊雨然的菜,都被楊雨然放在一旁盤子上動都不動的時候,楊墨甯心裏别提多舒服了。
這沒有人秀恩愛來虐單身狗的感覺,就是好啊!
一家人坐在客廳裏聊天,楊雨然端着水果從廚房出來的時候,楚落南長腿一伸,攔住了楊雨然的去路。
楊雨然就裝作沒看見一樣,準備踩着楚落南的腳走過去。他都不怕疼,難道她還舍不得踩不成?
“這麽大脾氣,不知道的以爲我怎麽得罪你了呢。”
楚落南反應的快,把腳一收身體一側,整個人擋在了楊雨然面前
。楊雨然踩了個空,見去路被堵死了,這才擡眼看了楚落南一眼。
可以說是從楚落南進門以後,第一次拿正眼看他。
“肯看着我說話了?”楚落南笑了一下,伸手把楊雨然撒亂在臉頰的頭發挽過耳後。
“我不想和你說話。”
楊雨然把果盤往楚落南手裏一塞,抱着胸冷哼了一句。
“生氣了?”
“沒有!”
“真的?”
“廢…”
楊雨然的話還沒說完,嘴巴裏就被楚落南塞了一塊切好的火龍果,屬于火龍果獨有的甘甜在楊雨然口腔裏散開。
“昨晚的事情,我不是叫楊墨甯跟你說了嗎,事出有因。我不跟你說,還不是怕你聽了以後要跟着我,你有傷在身,不能讓你出一點事情。再說了,以前我怎麽沒發現你這麽纏着我,一晚上沒陪你而已,就鬧情緒了?嗯?”
楊雨然把火龍果吃下去,聽到楚落南這句話又氣又惱,張了張嘴剛想反駁,又被楚落南随手塞進她嘴邊一塊蘋果,跟火龍果不一樣的是,蘋果酸的有點掉牙。
“乖,别鬧脾氣了,我今晚上好好陪陪你。”
楚落南在楊雨然腦袋上拍了兩下,端着果盤朝客廳中心走了。楊雨然想起楚落南每次哄元寶的時候,也是這個口氣這個動作,氣得楊雨然狠狠的瞪着楚落南的後背,恨不得瞪出個個洞來。
楊雨然覺得,晚上她叫楚落南進房間門才怪了。
楊雨然走過去的時候,楊墨甯正抱着一個抱枕,義正言辭的說着話。
“嗯,爺爺,你放心,這次抓住的這幫人,一定一個都不放過,全部嚴懲。這樣,才起到以儆效尤的作用,不然他們都當我們是軟柿子,那麽好捏。”
楊老爺子點點頭,沖一旁的楚落南問了一句:“小南,你覺得呢?”
楊墨甯:“……”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每次都是,楊老爺子聽完楊墨甯的意見,先是點頭,然後向楚落南問一句‘小南你覺得呢?’把他忽視的那麽徹底!
楊墨甯把一塊蘋果咬的咔嚓咔嚓的,恨不得把那蘋果當成是楚落南。
楊雨然聽了一會,就有些犯困了,她連自己是怎麽在一堆噪雜聲裏睡在沙發上的,都沒有印象了。
隻是知道,第二天醒來,原本對楊氏有利的局勢一瞬間全部反轉。
網上不知道誰放了一個視頻,針對昨天楚落南放出來的視頻,進行控訴。大概内容無非就是說楊氏是買通了手底下的員工,故意演一場這樣的戲來洗白自己。視頻裏的女人更是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控訴楊氏翻臉無情,說好的戲演好了就放人,結果卻把他丈夫抓進監獄判刑,他們一家人有多可憐之類的。
局勢反轉之快,讓所有人措手不及
。
整個楊氏忙的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全部人更是籠罩在一片陰霾之中。一個上午楊氏的股市爆跌,情況非常不樂觀。
然而誰都沒有想到的是,視頻這一波還沒過去,接二連三的視頻爆料随之而來,更是坐實了楊氏買通人演戲這一說法。
這些被爆料出來的視頻都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貼着楊氏的标簽,但是工廠要麽簡陋不堪,要麽髒亂不堪,工人素質低下,不戴手套作業….等等一系列有關食品加工的黑點,可以說完全體現在這些視頻裏。
“視頻裏的這些工廠根本不是楊氏旗下的,這是有人借着風浪蓄意陷害!”楊墨甯在會議室裏把平闆重重往桌子上一摔,憤怒的說道。
自從上次楊氏出過一個纰漏之後,就對旗下的每個工廠都加強防備,幹淨到一粒灰塵都找不到的楊氏工廠,怎麽可能是視頻裏的這些小木屋。
“馬上應急處理,辟謠,辟謠你們懂嗎?”另一間會議室裏,楚落南用筆頭敲着桌子大聲提議。
雖然楚落南是緊急參與楊氏事件的,但是他憑着行事手段和天生王者的氣場,已經讓楊氏裏一衆長輩心服口服。
隻是苦了魏森了,站在會議室外焦急的不行,自家bss這些天一頭栽在楊氏,不管再大的事也是緊着楊氏先來。這不,恒钰有個重要會議,股東都等了一個小時了,但是自家bss還在楊氏開會。
魏森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握着就沒斷過響鈴的手裏,望眼欲穿的往楊氏會議室看,等着這場會議結束楚落南能跟自己回去。
事情到了如此嚴峻的時刻,楊雨然對于這些大企業的管理還不是很懂,她自己也是剛入門的半桶水,加上她公司的大小事宜有林落塵掌管,根本就是挂個虛名。所以這種時候,楊雨然也隻能來送送飯了…
推門而進的時候楊墨甯正在跟人說話:“我說了,現在是非常時期,不需要讓我簽名這些過場,隻要是有利于楊氏的方案,你們放手去做,資金會批!”
“放話下去,隻要誰能提出有效的建議和方案,不論是誰,本職往上升***加獎金。對了,待會幫我把各部門骨幹叫過來,開個會!”
“我這裏準備一下,安排好了來叫我。”
楊雨然靠在牆壁上,秘書出來的時候看見她,沖她笑着點了一下頭。楊雨然這才推門進去,隻見楊墨甯在一堆文件裏不知道翻着什麽東西。
“在忙,也要吃飯吧。”
楊雨然一邊把帶來的菜和飯放在桌子上,一邊跟楊墨甯輕聲說道。
聞聲楊墨甯擡眼,看見楊雨然的時候他起身:“誰叫你來的,這種時候了不要亂出門,我等會叫保镖送你回去。”
“我就送個飯,待會就走。”
第一次聽見楊墨甯這麽負責人的關心人,楊雨然還是挺不習慣的。
“楚落南在哪?”楊雨然看着走過來的楊墨甯問了一句。
楊墨甯坐在沙發上,看了看菜,其實他也沒多大胃口,隻是本着不要讓自己餓死的想法,他還是拿起飯碗準備吃一點
。
“好像跟着魏森回恒钰了,我記得好像是,如果不是應該還在會議室,你去看看?”楊墨甯往嘴巴裏塞了一口飯,說的有點含糊。
楊雨然點頭,說了句‘那我去看看’,然後提着給楚落南的那一份飯,轉身離開了。楊墨甯扒拉了兩口飯,看着楊雨然的背影消失在門口。
楊墨甯又低下頭夾菜的時候才發現,楊雨然把手機忘在這裏了。
…
唐沐聰搭乘私人電梯到底下停車場開車的時候,是晚上八點多,他一邊走還一邊想,待會要不要去楊氏幫把手。
“唐沐聰。”陳琳從一個四方的水泥柱後面走出來,這一句話在空蕩的地下停車場内格外響亮。
唐沐聰頓住腳步,微微轉身,看見陳琳的時候他眼中并無波動,隻是冷聲問了一句:“有事?”
“沒事,就不能來看看你嗎?”
陳琳眼中的波動明顯比唐沐聰要清晰的多,看上去像是愛意,又更像是恨意,再仔細看看還有着些許的不甘心。
“我活的好好的,不需要你來看看。”唐沐聰的視線放在地闆上畫着的黃色車位線上,不鹹不淡的一句話。
陳琳聽完,沒有說話,隻是走近唐沐聰,她看着這個男人的側顔近乎懇求的問了一句:“可以抱一下你嗎?”
唐沐聰不動生色的閃開陳琳抱向他的手臂,冰冷的拒絕:“不能。”
“唐沐聰,你愛過我嗎?如果沒有楊雨然,你是不是會跟我過一輩子。”陳琳倔強的仰起臉,看着唐沐聰的眼睛質問他。
“你總是問這些問題,有意思嗎?”
唐沐聰轉身,在車鑰匙按了一下,他在車滴滴響兩聲的時候握住了車把手,看上去并不打算跟陳琳‘叙舊’。
“可是我愛了你15年。”
陳琳轉頭看着唐沐聰的背影,眼中掉下眼淚來,她滿心滿意的愛了他十五年,而他始終未曾愛過她半秒鍾。
唐沐聰的身影連停頓一下都沒有,就像沒有聽見陳琳再說什麽一樣,坐上了駕駛座準備開車走人。
“唐沐聰,如果我死了呢,你會不會想起我…會不會懷念我…會不會…”
陳琳拍着唐沐聰已經開動的車窗,滿眼淚水的大聲問着。而坐在車裏那個高貴的男人,至始至終沒有用正眼看過她一眼。
陳琳一直追卻沒能追上那輛開動的車,她還想再問問,她還沒得到他的答案,然而最後她隻是狼狽的摔倒在地上。
“哪怕,你想起我的方式,是因爲恨,我也想…你記住我。”她趴在地上失聲痛哭的時候說了一句。
---題外話---删删減減了一千多字,覺得還是精簡一點,畢竟要結局了。麽麽哒,晚了些,還望不嫌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