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好…真好…”
楊老爺子呢喃了幾句後,他的手從楊老夫人的手中滑落,一旁的心髒監護儀,在滴滴兩聲後變成一條直線。
“不!”楊老夫人絕望的喊了一聲後,趕緊握住楊老爺子那隻垂下的手,拼命的大喊:“朝雲,你不能走,甯甯還在監獄,楊氏還危在旦夕!你就這麽走了,留下我們妻兒老小怎麽辦啊!”
“媽,爸已經走了,您要注意身體,節哀啊。”楊雨然的兩個舅媽一邊哭的不成模樣,一邊出聲安慰楊老夫人。
而楊老夫人卻一把打掉她們上來拉她的手,握着楊老爺子的手大喊:“朝雲,你回來,你回來啊!安婷,安婷,你一定舍不得現在就把你爸帶走,如果你要帶走他,你連着我一起帶走啊。我也不想活在這個世界上了。我們楊家造了什麽孽啊,走到今天這一步!償”
醫生和護士沖過來拉楊老夫人,楊老夫人就是情緒激動的不肯松手,一遍又一遍的大聲喊着楊老爺子的名字。
這是楊雨然聽過最讓人悲傷的聲音,那麽的撕心裂肺,那麽的絕望。楊雨然沒忍住,捂着嘴巴跪在地上哭的喘不過來氣撄。
“楊朝雲,你今天要是不給老娘活過來,我就不準任何人幫甯甯,我讓甯甯在監獄裏待一輩子,我看你舍不舍得。你要是敢死,我就上外面找小白臉,我氣死你!我要帶人去把王麗的早餐攤砸了,天天砸,還有…還有…我要天天去顧秀蘭面前講你的笑話!我要把你的骨灰全部倒進臭水溝,讓你死都不安甯!你敢死你看一下!你騙老娘,你說了要陪着我一輩子,你說了要死在我後面的!”
楊老夫人趴在楊老爺子胸口嗚嗚嗚嗚的哭,一邊哭一邊不顧形象的罵着。
就在這個時候,一旁的心髒監護儀裏的一條橫線裏出現了一個起伏,接着,出現了無數個起伏,病床上的楊老爺子猛的呼出一口氣。
楊老夫人一看,愣在一旁,所有的人此時都愣住了。
“病人還有救,你們先出去。”
直到護士說出這句話,所有人才如夢初醒般急忙退了出去,那邊,楊老爺子已經被一幫醫生圍住,做最後的搶救。
“奶奶你放心,爺爺一定沒事的,哥哥也沒事的,奶奶不要哭了。”靜靜走上前去抱着楊老夫人的腿,奶聲奶氣的說着。
她可愛的小臉上還挂着淚珠,小小的她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是大人們都哭的時候,她也感受到了悲傷。
“對,不哭了,大家都别哭了,人還活着,現在就哭喪也未免太早了。不準哭了,不吉利!”
楊老夫人接過紙巾,擦了擦眼睛抹了抹鼻子,強勢的命令道。
楊雨然還是第一次看見,那麽強勢的楊老夫人,氣場那麽的足,猶可見年輕時候主持大局的風姿
。
楊雨然仰頭,讓眼淚都倒回去。她覺得自己外婆說的對,現在哭,未免太過不吉利!同時,她也在心裏默默祈禱,全部人都在心裏祈禱,楊老爺子能平安無事。
楊家已經失去的太多了,希望,不要再失去什麽了。
不論多漫長的等待,都會有結果,而這個結果,可以說讓衆人都松了一口氣。楊老爺子再次死裏逃生,轉入重症病房。
不過,死裏逃生總是有代價的,代價就是楊老爺子以後行動可能不會太利索,不過醫生也說了,這個可以慢慢調理,治愈還是有希望的,現在最緊要的還是楊老爺子能挺過這次的危險期。
楊雨然聽完,靠在牆邊拍了兩下胸口,默念道:“還好有驚無險。”
…
過了幾天,楊老爺子轉出重症病房,預示着這次是真的挺過了一劫。
楊墨甯至今還在監獄關着,因爲若寶和這次處理楊墨甯事件的領導串通一氣,所以至今,楊雨然他們還沒能去看過楊墨甯一次。灰水市楊氏總公司由楊墨和坐鎮,力挽狂瀾,然而因爲楊墨甯蓄意殺人的事情,再多的力挽狂瀾,作用也都微乎其微。
楊氏短短數天虧損嚴重,工廠暫停暫停作業,各大商家退回來的貨堆積如山,等待處理…楊氏岌岌可危,資金成了最大的難題。
如果資金流轉不開,等待楊氏的隻有兩個字——破産。
輝煌了幾十年的楊氏,可能朝夕之間不複存在,楊老爺子一輩子的心血,可能以後隻能在商場上失敗的案例裏找到了。比如——昔日輝煌飲料巨頭,是如何作繭自縛走向衰敗…
楊雨然想了一想,覺得很是蒼涼。
楊老爺子蘇醒後曾說:“楊氏和錢财都是身外之物,隻要甯甯能平安出來,一家人能聚在一起就好。”
可是楊雨然知道,那不過是楊老爺子爲了讓大家好過點,說出的安慰話。楊氏爬上來的一路,弄死了多少的競争對手…今日說敗了就敗了。沒有了錢财的楊氏,相當于失去了權利回歸平民,那拿什麽跟若寶鬥,跟那些楊氏的仇家鬥。
人家稍微有點本事的,收拾楊家還不就像是收拾一隻螞蟻,特别是楊墨甯還在監獄裏關着。所以,楊氏一定不能破産,因爲不破産,那些虎視眈眈的人還有顧慮,他們還會怕楊氏有翻過身來報複他們的那一天。而一旦破産了,那就什麽都沒有了,隻能任人宰割。
楊雨然抱着買來的飯走在醫院走廊的時候,滿腦子都是這些事情,想的她頭疼。可是想要楊氏不破産,她又能做些什麽呢?
求楚落南嗎?可是這些天,楚落南已經爲楊氏填了不少洞了,楊氏就像個無底洞一樣,怎麽也填不滿啊。
找唐沐聰?不能,這個名字她想都不想想,她家的事情,跟唐沐聰有什麽關系。再說了,唐念安已經出手了,隻是楊氏的情況誰都心知肚明,不論砸多少錢,都是有去無回。
還好在國外,楊氏還有些别的産業有收益,也是這些,苦苦支撐着楊氏,可是又能撐多久呢?
“落南,你怎麽就是不聽勸,不能在動用公司的資金往楊氏裏砸了
。在這樣下去,恒钰遲早敗在你手裏!”
楊雨然提着飯的手一頓,這是…謝語如的聲音。
早就聽說謝語如因爲傷到腿住院了,沒想到也是住在了中心醫院,楊雨然駐足在病房門口,雖然她知道自己不該偷聽,可是她就是邁不動腳。
門沒有關的很嚴實,所以謝語如和楚落南的對話楊雨然聽得一清二楚。
“我有分寸。”
“你有什麽分寸?恒钰剛經曆過危機,你就動用大筆大筆的資金援助楊氏,這跟掏空恒钰有什麽區别?”
“我也算楊氏的一個股東,楊氏出事,我理應相助。而且,我不喜歡别人對我做的決策評頭論道。”
“我也是别人?你别忘了你自己是誰!我真後悔當初讓你娶了她,那個女人就是一個災星,鬧得陳家雞犬不甯,害的楊氏傾家蕩産。下一步,我看就要害你,害我們楚氏了。”
門外的楊雨然握緊了手裏的塑料袋,看着地上光亮的地闆磚,貝齒将唇咬出血來。就像是内心最深處見不得光的東西,被人挖出來狠狠扔在烈日下暴曬,那種感覺,疼的不能呼吸,仿佛快要死去…
惡言一語,六月寒,也不過如此了。
“既然不想聽,就不要聽了。”
唐沐聰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楊雨然背後,伸手爲她捂住耳朵。就像是年少的時候,她躲在灌木叢裏,聽着那些女生用最難聽的話語罵她,唐沐聰也是這樣,輕輕捂住她的耳朵,不讓她聽。
楊雨然擦了擦臉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流下的眼淚,回頭慌亂的看了唐沐聰一眼,像一個做錯事被家長發現的小孩,慌亂的逃走了。
“然然你沒有錯,跑什麽,等等我。”
唐沐聰并沒有遮掩自己的聲音,他說完,奔着楊雨然跑過的路,追了過去。
屋子裏的楚落南聽到那句話的時候,渾身冰冷,他二話沒說就追了出去。
臨出門前,他對着謝語如說:“請您以後對她好一點,我不希望在聽到任何關于傷害她的話,不然,您失去的不但是一個好的兒媳婦,還會是一個不孝順的兒子。”
楚落南把門狠狠的往牆上一推,聲音大的讓謝語如吓得驚了一下。
謝語如又氣又委屈,他那麽聽話的兒子,今天居然爲了媳婦給了她一個下馬威!但是,她又同樣的無可奈何,因爲身爲一個母親。
如果她把楚落南奉爲掌心裏的寶貝,那麽她無疑是忘了,楊雨然,也同樣是愛她的人掌心裏的寶貝。
---題外話---這章是不是有點無聊?
楊墨甯:沒有本寶寶,哼,無聊死你們。
作者:.....要臉要臉要臉要臉嗎?
今天可能隻有一章,後天晚上一萬一起發,麽麽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