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楚落南聽到這句話幾乎渾身一顫,他看着地闆沉默了許久,雖然早就會知道楊雨然的決定,可是竟然不知道她會這麽決絕,甚至不帶一絲絲的猶豫。
楚落南隻覺得心口裏堵得厲害,他不動聲色的點了一隻煙,淡淡的煙草味在空氣中彌漫。蕭安羽饒有興緻的看着眼前這一幕,楊雨然則是别過臉不肯在看楚落南,她閉着眼睛睫毛一顫一顫的,看上去很讓人心疼。
“我不同意離婚。撄”
楚落南一邊說,一邊解開襯衫的袖扣,把袖口挽到手肘處,深深吸了一口煙。可是盡管這樣,也絲毫遮掩不了他的心煩意亂。
“楊墨甯沒有殺過人,就一定能找到這次案件的漏洞。都沒有嘗試過,就打算走捷徑抛棄我,楊雨然,你總是這樣不顧慮我的感受。”
楚落南擡眼,在煙霧缭繞裏,冷冰冰的掃了蕭安羽一眼。如果可以,他現在很想上去胖揍蕭安羽一頓,以解心頭之恨。
“感受?楚落南,我們在這裏顧及彼此的感受,楊墨甯的感受誰來顧及?他在殺人的驚慌失措裏還沒緩過來,就被抓進去面對另外一番局面。我不認爲若寶會放過楊墨甯,你以爲楊墨甯在監獄裏的日子好過?再晚一點,隻怕楊墨甯這個人就廢了…我也是,我也是…你以爲我想跟你離婚。”
楊雨然哽住聲音,有些說不下去。
楚落南擡眼望了一眼坐在對面,翹着二郎腿一副看戲模樣的蕭安羽,他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裏償。
“這些事,回家再說,我不喜歡當着外人的面,談家事。”
坐在對面的蕭安羽聽到外人這兩個字,笑着挑了一下眼角,沒說什麽話,做了個請便的動作。
楊雨然擦了擦眼淚,率先走在前面,這一場鬧劇,她筋疲力盡。
安北坐在沙發上打遊戲,聞聲擡眼看了一眼迎面走下樓的兩個人,隻看了一眼,沒有說話的又底下頭打遊戲。直到楊雨然跟楚落南走遠,安北也沒有擡起眼睛一下,就仿佛沒有看見一樣。
蕭安羽從樓上下來,看了一眼安北:“吩咐你跟着學習搭理家族裏的事情,學習的怎麽樣?”
“就那樣。”安北抱着電腦跟蕭安羽擦肩而過的時候,突然頓住:“你覺得這樣,很有意思嗎?”
蕭安羽端着牛奶的手一頓,明白過來安北再說哪件事後,他把玻璃杯子放在手心裏轉了一下後,才道:“不然,你覺得呢?”
“無恥。”安北罵了一句,挺着筆直的背影走了。
蕭安羽被罵的一笑,無恥嗎?無聊罷了。
楚落南跟楊雨然回去後,楊雨然抱着糖糖坐在沙發上,久久沒有說話,隻是一個勁的給糖糖順毛。
楚落南一言不發,就是坐在對面,目光不加遮掩的盯着她看。
看的楊雨然心裏發毛,更是煩亂不堪。楚落南不說話,她也不想說話,事情走到今天這一步,是楊雨然沒有想到的。
直到糖糖被楊雨然摸得煩了,喵嗚一聲一下子從楊雨然懷裏掙紮走了,楚落南才開口:“我還是那句話,不會同意離婚。楊墨甯在監獄裏,我會想辦法,可是這件事情,不該讓我們的婚姻去做陪葬品。”
“你想什麽辦法,楚落南,你有什麽辦法,若寶盯得那麽緊,你能讓楊墨甯立馬就從監獄裏出來嗎?你不能,蕭安羽可以。”楊雨然低頭,握緊了自己的手心,說了一句。
“蕭安羽可以,楊雨然,你什麽時候這麽不信任我了。還是說,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畏畏縮縮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感情裏最傷人的話,莫過于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楊雨然聽完楚落南的話,在想,以前的她是怎麽樣的呢,以前的她天不怕地不怕…
可是,楚落南你忘了嗎,以前的楊雨然孑然一身,一無所有。
現在的楊雨然,不一樣啊,現在的楊雨然有楊家,有外公外婆,有親人。一個人一旦有了歸宿,就有牽絆,有了這些,還怎麽天不怕地不怕怎麽孑然一身呢?
所以,她變了,難道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許久的沉默以後,楊雨然伸手撫摸上自己中指的戒指,楚落南的目光順着楊雨然的手看過去,看到楊雨然碰戒指的動作,楚落南的心驟然一痛。
楊雨然這是吃了秤砣,鐵了心。
果然,撫摸了一會戒指,楊雨然用力的把戒指從中指上拔下來,輕輕放在桌面上。
空了的手指,一如楊雨然此時空蕩的心。
“我想,它适合更好的人。楚落南,我們失去彼此,還可以安穩的活着,沒有了愛情,也一樣可以和人結婚生子。你還很年輕,一輩子那麽長,忘記一個人,其實沒有你想象中的那麽難以接受。可是,楊墨甯不一樣,他如果被關在監獄十幾二十年,一輩子就毀了。他那麽愛笑,那麽喜歡陽光的人,不适合監獄那種小黑屋。”
楊雨然努力讓自己一番話說得平靜淡漠,隻不過,她還放在戒指上不舍得走開的那隻手,出賣了她的内心。
楚落南抽完一根煙,才緩緩開口:“給我三天時間。”
說完,楚落南拿着那個戒指,又帶回了楊雨然的中指。他蹲在楊雨然面前,替楊雨然擦了擦眼淚,溫熱的大手拂過楊雨然的臉頰。
“你總是這麽容易放棄我,六年前是,六年後也是。然然,不是每一次你放棄我,我都有反過身來追你的勇氣,更不是你每一次摘下戒指,我都會爲你戴回去。我縱着你,慣着你,但這不是你一次又一次傷害我的理由。你說,對嗎?”
說完,楚落南轉身拿起放在沙發的西裝,出門了。
楊雨然聽見關門落鎖的聲音,蜷縮在沙發上哭了起來,她也知道這樣會很殘忍,可是,如果不這樣做,她又有什麽辦法。
楊墨甯還在監獄關着,楊氏危機重重,楊老爺子大病初愈。她也不想,不想一次又一次的傷害楚落南。
就像楚落南說的,他縱着她,慣着她,都不是她一次又一次傷害他的理由。可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啊,她又何嘗不是那個受傷的人。
糖糖聽見楊雨然的嗚咽聲,邁着小碎步,塔塔的朝自家主人走了過來。糖糖擡眼看了看掩面哭泣的楊雨然,跳上沙發,用頭蹭着楊雨然的大腿,隔了一會見楊雨然不搭理它,它跳上楊雨然的大腿,尋了個舒服的位置躺下翻身,露出肚子蜷縮着爪子,沖楊雨然喵喵叫。
楊雨然吸了吸鼻涕,眼淚模糊裏,她伸手摸了一把糖糖,隔了一會,她把糖糖放在沙發邊,整個腦袋埋進糖糖的肚子裏。
别墅裏都是楊雨然的低泣聲,連在睡夢中的元寶,都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看了看周圍。然後,元寶跑到楊雨然腳步趴着,擡起眼睛看這楊雨然,狗眼中滿是不解。
似乎感覺到楊雨然的不開心,元寶的眉頭緊皺着。
…
楚落南沒有開車,淋着細微的小雨一路走到了唐沐聰在盛藍華庭的别墅,别墅沒有亮燈,看上去唐沐聰還沒回來。楚落南就靠在牆邊,一邊抽煙一邊等。
等了約莫有一個多小時,唐沐聰的保時捷才呼嘯而過停在了别墅門口,開的不是多正經的商務車,看上去唐沐聰又出去浪了回來。
唐沐聰剛下車,腳還沒挨到地,就被楚落南揪着領子狠狠揍了一拳。
楚落南揪着唐沐聰的衣領,把唐沐聰狠狠按在牆上,唐沐聰還沒來得及開口罵人,又被楚落南狠狠揍了一拳。
楚落南今天有多憋屈,此時對着唐沐聰就有多大的氣。
唐沐聰在莫名其妙被揍了三拳以後,罵了一句‘有病吧’狠狠的揍了楚落南一拳,兩個人一時間糾纏在一起打了起來。
看上去打的難解難分的,你打我一拳我踢你一腳的。彼此都沒有收斂自己的力氣,一腳一拳的,下的都是重手,那模樣,像是要把彼此往死裏打的意思。
特别是楚落南,被打的再疼,都不會哼一聲,仿佛隻有把唐沐聰打死了,他才會罷休。
打到最後,兩個人都在地上滾了幾圈,渾身髒兮兮的,臉上還挂着淤青。唐沐聰率先抽身,跑遠了幾步,他被打的渾身疼,不想再繼續跟楚落南這個瘋子計較,不然真要打進醫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