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麽好的機會，誰會願意錯過呢？

胡秋月當然是欣然答應，再去泰山的路上，她忍不住再次表明心意。

她依舊喚玉渺素爲仙長，殊不知，玉渺素并不喜歡别人這樣喚他。

“仙長，等去了泰山之後，我們還會有機會再見面嗎？”

玉渺素面無表情的臉上沒有半分對分離的不舍。

“姑娘，你我今後能否相見并不重要，修行不易，今後留在碧霞元君身邊一定要好好修煉，貧道能幫你的就隻有這麽多了。”

胡秋月心中并不舍得與玉渺素這樣分開，她很清楚，等到了泰山之後，就再也沒有機會見面了。機會渺茫，但她還是想試一試。

“仙長，可是我想見你，能不能成仙，對我來說并不重要了，我隻想留在你身邊，玉泉山那麽大，你給我一點容身之處并不難，如果你不想看見我，我也可以留在玉泉山做狐狸，絕對不打擾你。”

這樣一副偏執的樣子，又何嘗不是當年玉渺素執着的模樣呢？

“别天真了，貧道不是值得你托付終身的人。很久以前，我也是個法力低微的小妖，被敵視，被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踩在腳下的無助。

那些年所遭受的不公平對待，躲躲藏藏，時刻都要防備着那些正義之士的追殺，過得有多艱難，我怎麽會不知道呢？

如果你心裏還有些志氣，就努力成爲一個強大的人，隻要你有足夠的力量，那就不會被人欺負了。”

胡秋月已經不是第一次被拒絕了，這一次，她并沒有像上一次那樣哭個不停，她表現得很平靜，一直忍着沒有讓眼淚流出來。

送君千裏，終須一别。

玉渺素離開泰山的身影是胡秋月此生最不想忘記的場景。

這隻青澀懵懂的小狐狸見到了自己眼中最好的人，又怎麽會舍得忘記他呢？

但是，這段記憶，玉渺素是不會讓胡秋月留着的。

此舉，雖不合規矩，但是玉渺素也是會這麽做的。他不願再做誤人終身之事，也不想再讓别的女子爲他白白傷心。

但是玉渺素現在還不知道，三界之中，一直還有另一個女子在牽挂着他。

那個女子姓白，名芸淩，許多年前，她曾經來亳州尋找過他。

這些年，玉渺素的記憶雖然恢複了一些，但有的事情還是記不清楚。

他隻記得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其他無關緊要的人，都是一片空白。

莫說是面容，就連名字都想不起來。

然而，玉渺素不記得的事情，有人是記得清清楚楚。

神仙，是最不缺時間的。

岱嶽小鎮熱鬧的長街之上，白芸淩終于見到了她心心念念的玉公子。

上一次白芸淩花了将盡五十年的時間才見到玉渺素，而這一次，卻是花了差不多兩萬年。

白芸淩看見玉渺素的身影從她面前閃過，立即開口呼喚，“玉公子，玉公子。”

玉渺素并不覺得這是有人在叫自己，也就未加理會，繼續往前走，如今身着道袍，誰還會叫自己是玉公子？

白芸淩以爲玉渺素是沒看見自己，周圍的人太多，他沒聽見，便加快腳步，跑到他面前。“玉公子，請留步。”

面前突然沖出來擋住去路，玉渺素也隻得停住腳步，“姑娘，你認錯人了，貧道不是什麽玉公子。”

再次相見，兩個人都換了裝束。

從前隻着白衣的玉公子換上了如今的白色道袍。

從前喜歡穿五顔六色，彩色衣裙的白芸淩也喜歡上了白色衣裙，究其原因，是因爲她喜歡的人喜歡穿白色衣服。

白芸淩怎麽會認錯人呢，這可是她心中念念不忘，朝思暮想了兩萬多年的人呢。

如今再見到心上人的樣子，她知道玉渺素已經是闡教的副教主了，玉虛宮上仙，再叫他玉公子的确有些不合适了。

“你不是玉渺素嗎？”白芸淩的嘴比腦子快，脫口而出的話并不是自己想說的。

玉渺素點點頭，“不錯，貧道正是玉渺素。恕貧道眼拙，實在不知姑娘的身份，不知姑娘在此阻攔貧道去路，意欲何爲？”

白芸淩不敢置信，又氣又惱，“你說什麽，你不認識我，你怎麽能不認識我呢？”

玉渺素看出面前之人不是凡人，而是仙女。

思量了一圈自己所認識的女仙，還是沒有想起來眼前這位是何許人也。

最後推斷之下，可能是哪個神殿裏的小仙，也就沒打算當回事。

“姑娘，貧道的确不認識你，這世上面容相似之人太多，名字相同者也太多。

貧道可能碰巧可你的朋友長得相像，名字也一樣，你恍惚之中，認錯人了，也是在所難免的。

貧道還有事，就不能幫忙找你的朋友了，告辭。”

玉渺素說完這些話，就頭也不回地走了。

白芸淩看着離去之人的身影是越想越生氣，什麽叫我認錯人了，明明是你裝不認識我。

玉渺素的身影漸行漸遠，白芸淩再想追是追不上了。

匆匆一别，玉渺素并沒有把這個當回事。

胡秋月被塞給碧霞元君做徒弟，該怎麽和元始天尊交代，玉渺素還沒想好呢。

但是也不是沒有辦法，老辦法，沒有什麽是陪老頑童喝頓酒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兩頓。

所以候城天福客棧房中，就多了一老一少，兩個喝酒的道長。

喝酒之前，玉渺素先将自己的泰山之行做了簡要地陳述。

“師尊，弟子幫您解決了一個麻煩，碧霞元君托您幫她物色一個聽話的徒弟，弟子已經将人送去了，碧霞元君很喜歡她，讓弟子代爲轉達謝意。”

元始天尊裝作不小心，衣袖将棋子刮落了十幾顆掉在地上。“哎呀，快，快幫老道撿起來。”

“是，師尊。”即便是元始天尊不說，玉渺素也是會立刻把這些棋子撿起來的。

元始天尊将掉落的棋子放回棋壇，将一枚黑子藏在手中，然後數了一遍黑色棋子，故作疑惑道：“怎麽隻有一百八十枚？不對啊，還少一顆，渺素，你再找找，看掉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