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師尊。”玉渺素在屋裏四處尋找。
元始天尊催促道：“你趕緊找啊，往門口看什麽，剛回來就惦記走了是吧？棋子又沒長腿，還能溜出去不成？”
玉渺素已經徹徹底底找了一圈，完全可以确定這棋子是不在地上的。
不在地上，那就隻能是在元始天尊手裏了，在心裏默默念叨了一句老頑童是故意刁難人。
此時此刻，最好的解決辦法是認錯。
“師尊，弟子錯了。”
元始天尊瞄了一眼地上的人，“副教主這話，老道就聽不明白了，這好端端的，您跪着是什麽意思啊？”
玉渺素眉眼低垂，“師尊，弟子不該擅作主張，先斬後奏，未經師尊同意就自行做主，師尊，弟子知錯了，不然您還是換個人做副教主吧，弟子就想做個閑雲野鶴挺好的。”
元始天尊臉色冷了下來，“玉渺素，旁人眼巴巴望着的東西，在你眼裏就這麽不值一提嗎？你當這副教主是誰想做就能做的嗎？”
玉渺素連忙解釋，“師尊息怒，弟子隻是覺得自己難以擔當這樣重要的事情，您應該找一個更合适的人，大師兄他比我資曆高，做這些事情也更有經驗，讓他做，更能得心應手。”
元始天尊将手中的棋子丢回棋壇。
“不想做是吧？不想做也得做，玉渺素，你少往别人身上扯，越來越沒規矩，如今還做起老道的主來了，老道現在想問你，還想幹點什麽啊？”
玉渺素目光中是滿眼的真誠，“師尊，弟子不是想幫您分憂嗎？師尊總是這麽操勞，弟子也不忍心看您這麽辛苦。”
元始天尊挑起左邊眉毛，“那如此說來，是老道冤枉了你，誤會了你的好意？”
玉渺素低下了頭，“師尊，弟子不敢，弟子絕無此意。”
元始天尊冷笑一聲，“你不敢，這天底下就沒什麽你不敢的事。
不是說要幫老道分憂嗎？那也不能光動嘴不是？
來，拿着，以後老道的這套印章就在你這存着一份。
教中一切事務由你全權做主，今後也不必再來問老道的意見。
以後有哪件事情老道的決定有誤，你就可以直接否決了。”
玉渺素自然是不敢接下這些東西，“師尊，這，您還是收回成命吧，這樣大的事情，弟子哪裏擔待得起，弟子無能，擔不起這樣的重任。”
元始天尊面色恢複平靜，“副教主太謙虛了，您有什麽做不到的啊？這印章你可以不要，如果你想一直在這跪着，那就不必收下這印章了。”
玉渺素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元始天尊，如果是尋常的小事情，那耍個賴也就得過且過了，但是自家師父對于大事的決定向來是說一不二的。
今日這副樣子，肯定是早就做好的決定，隻是一直在尋找機會。如果不答應，怕是膝蓋跪碎了也不能讓元始天尊收回成命。
其實收下印章也不是什麽壞事，總歸是利大于弊的，再三權衡之下，玉渺素決定答應。
“師尊，既然您對弟子這般信任，弟子一定不讓師尊失望，爲玉虛宮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元始天尊會心一笑，“這就對了，起來吧。”
玉渺素收起印章，站起身來，“是，多謝師尊。”
元始天尊問了兩句碧霞元君的近況，便和玉渺素坐下喝酒。
這些年，玉渺素已經不是第一次和元始天尊單獨坐在一桌喝酒了。
他心裏一直有個疑問沒有問過，猶豫了很多次，一直都沒有勇氣開口，但是今天，他想問一問。
“老伯，弟子有個問題想問，您老人家可否解答我的疑惑？”
能把老伯當成師父的稱呼用的人，普天之下，也就玉渺素這麽一個人了。
最開始玉渺素這麽說話的時候，元始天尊聽着也覺得别扭，後來聽着聽着，也就習慣了。
這種别扭的感覺，正如多年以前，他那個倔強的小兒子一直喚自己的父親爲老爺子，不管是怎麽叫他，死活就是不改口叫父親。
玉渺素的問題，元始天尊通常是不會拒絕回答的，“說吧，想問什麽？”
“老伯，您爲什麽對我這麽好？
自您決定收我爲徒之後，我給您惹了很多麻煩。
這麽多徒弟裏，我是最讓您操心的一個。
平日裏也沒少惹您生氣，若換成别人，您不會這樣包容的。”
“你不一樣，你是老伯唯一的幹兒子啊。”
“可就算是親兒子，也未必能有這麽寬容的父親吧？我在人間見到的父子，孩子都是很畏懼父親的。”
“凡事總有例外，有人就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玉渺素皺了皺眉，“旁人什麽樣我不清楚，我隻知道，自己最怕的人是老伯，我在這世上的親人隻有您一個。”
元始天尊欣慰一笑，“你将老道視爲親人，老道自然也一樣将你視爲親人啊！
我的徒弟哪一個不是我的親人呢？
這麽多孩子裏，肯定是最讨人喜歡的最受寵了。
十指伸出來有長短，老道也隻能是盡量做到一碗水端平。”
玉渺素眉心微動，“那您就不怕我會和當日的蕭臻一樣，在玉虛宮無法無天，任意妄爲，橫行霸道嗎？”
元始天尊反問道；“小石頭有那麽狂妄的想法嗎？”
玉渺素搖了搖頭，“師尊，這樣的想法，弟子不敢有，也不會有，更不能有。”
元始天尊應道：“你若是藏着那種心思，怎麽可能容得下太乙呢？
乾元山的事情，你完全可以當作不知道，選擇袖手旁觀。
就算是幫着那隻豹精一起報仇雪恨，旁人也不會覺得你是做錯了什麽。”
提到蘇迅，玉渺素有些不高興。
“師尊，蘇迅不是我的朋友，我沒有理由幫他。
雖然我與太乙關系不睦，但我也不會看着他被人欺負而置之不理。
我欺負師弟是我心胸狹隘，但是我絕不允許外人算計玉虛宮的人。”
元始天尊輕撚着胡須，“怎麽，過去這麽長時間了，副教主還沒消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