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弟子知錯了。”玉渺素跪在地上，心中感歎自己今天的雙腿是少不得要受罪了。

元始天尊冷眼相對，“玉渺素，你要老道跟你啰嗦多少遍你才能記住，你是晚輩，做小輩的不許議論長輩，老道今天不想打你，自己算着時間，跪一個時辰。”

“是，師尊。”

言多必失，玉渺素覺得自己還是閉上嘴更安全。

但是，元始天尊可不想讓玉渺素這麽容易就安安靜靜閉上嘴。

“難得啊，還有這麽聽話的時候呢？”

“師尊，弟子知錯了。”

元始天尊冷笑道：“您老人家哪次不知錯啊？”

“師尊，弟子知道錯了，以後會慢慢改的，您原諒我這次吧。”

玉渺素伸手扯了扯元始天尊的衣擺。

元始天尊甩過去一個冷眼，“就這麽饒了你，不是太便宜你了？老道還真是好奇一件事，你是怎麽知道自己的血可以解百毒的？”

玉渺素緩緩道來，“回師尊，是許多年前，我已經有了思想但還未成人形時，有一群人來昆侖尋寶。

我聽到他們說雪山之下有一塊寒玉百毒不侵，玉粉溶于水中喝下可解百毒，還能延年益壽，起死回生。

很顯然他們就是沖我來的，我當時已經可以靠自己的意識去控制外物，也能用言語表達自己心中所想，所以就假裝是昆侖山神發怒，地動山搖将他們吓走。

那些吓跑的人就把這件事情給傳出去了，後來這消息也傳到了妖族那裏，但是幸好，在妖族到來之前，我已經化爲人形，也在雪山找到了一個很隐秘的地方藏身，可以安靜修煉。

修煉了兩百年的時候，我出于好奇，就想去人間看看，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炎帝，我看他暈倒在地上，也不知如何相救。

也想試試自己的血是不是真的有傳說中那麽神奇，所以就喂他喝了一點自己的血，沒想到是真的有用。”

元始天尊輕撚着胡須，“那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血也可以變成無藥可解的毒藥啊？”

玉渺素不敢置信，驚訝地看着元始天尊，“師尊，怎麽可能，我的血怎麽會是毒藥呢？”

元始天尊答道：“善惡隻在一念之間，你是天地精華，昆侖仙草靈根滋養而成，可以破解所有毒物的效用。若你仍爲玉石，其身不會被意識控制，那自然不會有毒性。

但你已經不是一塊冷冰冰的玉石了，從你有了思想開始，你的血是毒藥還是解藥，就可以由你的思想來決定了，隻要不是出于你意願而用你的血去救人，那隻能加快他喪命的速度。

這些年，應該也沒人做的到能強迫你獻出自己的血來幫忙，所以你不知道也是無可厚非。”

算不得是什麽稀奇的事，玉渺素也沒多大興趣再問，其實他最好奇的是自己的師母，不過現在是沒膽子再問了。

勸玉渺素收徒弟的事情，元始天尊又提了起來。

玉渺素給出的答案還是意料之中的拒絕。

算算時間，在外面叱詫風雲的副教主，已經在地上跪了小半個時辰了。

元始天尊算了算時間，“副教主累了吧，要不然坐下歇會？”

玉渺素連連道：“師尊，弟子不敢。”

元始天尊似笑未笑道：“别在心裏說老道小家子氣，有本事說出來啊。”

玉渺素立即低下了頭，“師尊，弟子不敢。”

“你以爲自己背地裏議論的那些事情老道都不知道嗎？老道許你無法無天，但你也不能得寸進尺，若是鬧得太出格，别怪老道手下不留情，砸碎了你這塊石頭。”

“師尊，弟子不敢。”

元始天尊摩挲着自己手中的玉如意，“得知你師母是妖族的出身，感興趣想知道是吧？”

玉渺素擡起頭來注視着元始天尊，“師尊，弟子不敢問不該問之事。”

元始天尊輕輕撫摸着身邊人的頭發，“這件事，老道在心裏悶了這麽多年，其實與你說說也無妨。”

“是，弟子洗耳恭聽。”玉渺素看見元始天尊眼中慈祥的目光，心中懸着的石頭也就落了地，跟着也有了聽故事的興趣。

元始天尊娓娓道來，回憶起從前那段幸福的過往，眼中流露着溫馨的光芒。

那一年，一仙一妖，一男一女，他遇到了第一個會救人的妖怪。

那隻狐妖是個化爲人形的美貌女子，絕色傾城，她見了那神仙很害怕，沒想到他會放過自己。

原以爲隻是萍水相逢，二人不會再次相遇。

但他們兩個的緣分，不隻是一面之緣，匆匆而别，而是兩情相悅，喜結連理。

雖有仙妖之分，但卻是志同道合，兩個人同樣都是憐憫蒼生，懲惡揚善，爲民除害。

在一次又一次的分離和重逢之後，兩顆心已是情根深種，再也離不開彼此了。

終有一日，他挽留她不要離開，她也願意爲了他而停留。

歸隐山林之後，他們的小家庭很快就有了新的成員。

隻是那時他不知道，她爲了讓他的孩子平安降生，迫不得已答應了魔界首領的條件，借助魔界的力量保住了兩個孩子。

她隻做了不到十年的母親，不到十年的妻子，就離開了她的丈夫。

而這離開，就是永遠的消失，仿佛這世上從未存在過她的痕迹，她也永遠沒有機會知曉她的丈夫爲了她一夜白了頭發。

兩個孩子年幼無知，小兒子頑劣不懂事，看見自己的父親變得蒼老，就因此一直叫他老爺子。

後來兩個孩子長大成人，人間被魔界屠戮，血流成河，屍橫遍野，滿目瘡痍，一片荒涼。

兩個勇敢的少年郎大義凜然，以一己之力爲人間重新帶來光明和希望，可是卻斷送了他們父親永遠的希望。

他再也沒有機會見到自己的兩個孩子了，那滿天繁星照亮夜空，卻無法照亮那顆孤獨落寞的心。

玉渺素聽了爲此傷懷，但是他已經做不到爲此流淚了，他上前抱住元始天尊，低聲說道：“老伯，對不起，兒子惹您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