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渺素沉默良久，才說出一句話，“一切安好，故人勿念。”

柳依依凝視着玉渺素的雙眼，這麽長時間以來，她還是第一次這樣注視着玉渺素。

“若有緣相見，可否再續前緣？”

玉渺素的目光中滿含着說不盡的無奈和辛酸，“天意難違，若要強求殊途同歸，隻能是玉石俱焚，物是人非，何必奢求？”

柳依依連連搖頭，“不，這不該是玉公子該有的回答。”

玉渺素淡然一笑，“當年的玉公子，已經和他的心上人一起留在桃花源了，這世上存在的玉渺素隻是玉泉山金霞洞的玉鼎真人。”

柳依依喃喃道：“石家女醫歸塵埃，世上再無玉公子。”

玉渺素在心中默默感慨着物是人非，“世上的癡男怨女成千上萬，也不缺貧道一人，我的心裏隻有那一個女子的位置，沒有多餘的位置留給别人。”

“如果有人願意做她的替身留在你身邊呢？”

“這不公平，每一個人有獨立的靈魂，不能做其他人的替身，世上隻有一個石清婉，任何人都代替不了她。”

終歸是不可能的，柳依依已經不想再繼續問什麽了。

面對着與心上人相同的一張臉，玉渺素也是在極力告訴自己不能把他們當成一個人。但是再清醒，他下意識也是會有失控的時候。

“清婉，你有你自己全新的人生，而你未來的人生裏，不會再有我的影子了。”

玉渺素明明是想勸柳依依不要執迷不悟的，但是他恍惚之間把她當成了石清婉。

柳依依還是沒有勇氣表露自己對玉渺素的感情，“師伯，弟子還能留在清甯閣與您學法術嗎？”

玉渺素是個做事情有始有終的人，無論任何事都是一樣的，他不會半途而廢，當初答應要教授柳依依法術，自然也不會教了一半就不管了。

而且，玉渺素面對這張臉，他真的很難說出什麽拒絕的話，隻要是不讓他做出背叛感情，違背道義的事情，其他請求，玉渺素都會答應。

“可以，玉虛宮表現最好的弟子都能和貧道修行三年。”

能有這樣的承諾，對于柳依依而言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轉眼又是半個月，緊接着又到了重陽節。

對于這一天，玉渺素并沒有什麽期待，他也不指望别人能記得這天是他的生辰幫他慶祝。

元始天尊如今正忙着滿世界找新徒弟呢，暫時也顧不上玉渺素。也算是想給玉渺素自己解決問題的空間，同時也想躲個清靜。

但是柳依依的問題，元始天尊還是希望能早些打發她離開玉虛宮的。

元始天尊還是選擇了讓南極仙翁來做解決這個麻煩的人。

玉渺素做事，自然沒有什麽讓人不放心的地方，他對柳依依并無男女之情，平時除了傳授法術時指點她，基本很少說其他的話題。

闡教的副教主早已不是話多的人了，他也沒有心思，更沒那麽多時間與人扯閑篇。

忙了大半年，玉渺素今天晚上才算是有時間去無憂殿能和自己的好朋友廣成子喝頓酒。

“讓兄長久候了，這一大堆麻煩，總算是解決完了，準備了這麽多吃的，辛苦了。”

廣成子熱情的招呼着玉渺素坐下，“客氣什麽啊？難得你有空過來，今天是你生辰，我也幫你慶祝一次，來，嘗嘗這酒怎麽樣？”

“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忙了一天，總算能坐下來好好吃頓飯了。”

來到無憂殿，玉渺素也就可以放心大膽盡情痛飲了。

兩個人邊喝邊聊，也就聊到柳依依的事情。

廣成子明知故問，“渺素，你已經教了那丫頭有兩個月了吧？”

玉渺素點點頭，“正是。”

廣成子是有話直說的人，他不喜歡繞彎子，有什麽疑問都會直接問。

“渺素，之前的弟子你都是帶了三年，就讓他們下山創立分支建立門派，那這次的柳依依呢，你是想留下她做徒弟，還是讓她和之前的弟子們一樣？”

“自然也是一樣帶藝下山，爲我玄門派系。”玉渺素對于柳依依的安排和之前的傑出弟子都是一視同仁的。

廣成子接着問道：“你不想留下她嗎？”

玉渺素反問道：“我爲什麽要留下她啊？”

廣成子心中是希望玉渺素能接納一段新感情的，“她和那個人長得很像，而且她對你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玉渺素是不會接受的，“正因如此，才留不得，玉渺素已經不是當年那個意氣風發，不顧一切的玉公子，柳依依也不是石清婉，我們是毫不相關的兩個人，不能做不可爲之事。”

廣成子繼續相勸，“師尊他已經不反對這丫頭留在玉虛宮了，若你願意，師尊他會成全你的。”

玉渺素在心中暗暗道了一句你還是不夠了解老頑童啊。

“我玉渺素的妻子，自始至終隻有石清婉一個人，任何人都取代不了她，即便如今有這個一模一樣的人在我身邊，可那終究不是她。”

廣成子知道自己做不到能勸說玉渺素改變主意，也就隻能選擇打消念頭了。

若有可能，廣成子是真心希望玉渺素能留下柳依依這個貼心的徒弟。

今天這滿滿一大桌子菜，都是柳依依一個人忙了整整一個下午準備的，她知道玉渺素不願意接受自己給他的東西，隻能求助于廣成子行個方便。

玉渺素并不關心今天這菜是誰做的，他隻想好好喝頓酒。

算算時間，元始天尊已經離開玉虛宮有一個月了，他老人家這次又隐藏行蹤了。

若是現在玉渺素不帶着這個女弟子，他倒是還能擠出一點時間去尋元始天尊，但是眼下，他是做不到了。

其實這一次，玉渺素也不想打探元始天尊的下落，他覺得這次柳依依的事情，自己和天尊大人都需要一點時間冷靜冷靜。

與其爲了一件事情意見相左鬧得不歡而散，莫不如先将事情放一放，雙方都平靜下來也就不會鬧得不愉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