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時候，周詩亦和蔣元有事要去公司。蔣元先下樓開車了，李洛跟着周詩亦到門口，晃着他的手問他什麽時候回來，“昨天你都沒陪我過生日，我們今天補上……”

“九點之前一定回來。”他笑着說。

“噢。”李洛巴巴地點頭，“那我等你一起吃晚飯好不好……”

他說太晚了，讓她自己先吃。

“……可是我不想一個人吃飯……”

他實在是捱不過她那可憐汪汪的眼神，溫言道：“那我盡快回來。”

李洛開心地點點頭，又問：“你和王希之前見過呀？”

“上次送你回賓館，她正好在你那兒。”他的臉上沒什麽表情，說的每個字都是真的。

李洛嘗試回憶，好像是這麽回事，上回自己發燒，他送她回亦舟對面的威斯汀，的确是碰見王希了。李洛歪着頭看了他一會，信了。

她自言自語道：“她這個人好古怪啊……”

周詩亦又補充：“這次雲畫做盡調，應該是找了他們入場，之後可能合作多一些。”

“噢。”

王希所在的力瀾會計師事務所和林穆的組共事挺多，雲畫會請她們入場很正常。李洛也沒再多想，去桌上抓了根黃瓜啃着，揮手和周詩亦告别。

到了公司，周詩亦才意識到先出差的兩天堆了好些事，估計一時間忙不完。他晚上七點多電話李洛，心中飽含歉疚，不過還沒開口，歉意就被怒意取代了。

她剛一接起電話，就說在去機場的路上，“莫飛剛剛電話我，說法律盡調團隊入駐了目标企業，所以我們飛去B市協助一下。”

“……周六也得去麽？”

“去轉一圈，明天還要飛紐約。”李洛實事求是地彙報。

“……”

還一起過生日。

還不想一個人吃飯。

果然是個戲精。

淩晨一點，廖爲準備離開公司。見周詩亦仍在加班，廖爲到他辦公室門口轉悠，“哎老周，這個點兒了，都沒人在家裏頭等你？”

“哎都是做投行的，”廖爲見周詩亦不說話，繼續在他的傷口上撒鹽，“蔣元那口子，咋就樂意換個輕松點的行當？莫不是你賺太少，還得人大小姐在外邊抛頭露面的？”

周詩亦把自己埋在代碼裏頭都不擡。大清都亡了，廖爲還覺得李洛工作是爲了掙錢。就李洛目前掙錢的速率，還不如去直播呢。腦海中閃過她直播賣萌的畫面，周詩亦差點兒被自己氣吐血，陰着臉繼續低頭寫代碼。

“别碼了，”廖爲勸道：“你能碼出幾個錢？”

周詩亦：“……”

廖爲掏出手機，引用名人名言，鄭重其事地讀道：“幸福的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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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李洛降落在紐約肯尼迪機場之後，接到了方章的電話。方章說有一份文件需要HW國際關系部高級副總裁蓋裏·伍德簽字，而伍德本人此時正在HW新澤西總部，将于三小時後飛往佛羅裏達。

“譚哥應該找蓋裏去簽字的，但是他的航班延誤了。文件你不是也帶了一份嗎？能不能幫忙跑一趟？”方章在電話上問。

“我現在過去可能時間有些緊……”李洛不太确定能否在三小時内趕到。她此時正從頭頂的行李架上取下随身行李，“我還要排隊過海關。”

方章想了兩秒，靈機一動問道：“必須要紙質簽名嗎？電子簽不行？”

李洛無奈道：“是的，當中一部分債務資産是伊利諾伊州的債權人關系。紐約州、華盛頓州……”

“紐約、華盛頓、伊利諾伊州還未實行統一電子交易法案……”方章表示同意，歎了口氣：“要不你盡量試一試？趕不上的話，隻能讓譚哥轉飛弗洛裏達，那也行。主要是他下午排得滿滿的，如果重新調整行程……”

“我試一試吧。”李洛已經進到機場大樓，正快步往海關走去，“那不說了，海關口不能用手機。”

“好。多謝。”方章挂了電話。

通關之後，李洛迅速在機場提車，驅車前往HW新澤西總部。這一路運氣不錯，沒怎麽堵車。

她于上午十點四十六分到達HW大樓，但是聯系蓋裏·伍德時，伍德告訴她自己已經在二十分鍾車程之外的卑爾根縣機場，準備起飛了。

李洛緊趕慢趕，十五分鍾就到了。簡單過了個安檢，到了停機坪，她看到這裏還有個停機棚，停了大大小小十幾架私人飛機，多是些塞斯納CitationLatitude、Embraer飛鴻等。

值機的工作人員還以爲她是前來一道出發的，登記了她的證件。由于時間有限，李洛也沒空和工作人員掰扯，催着對方登記完就趕緊到處尋找伍德。

伍德正和斯隆站在一架Bombardier挑戰者350邊聊空天，應該是在等人，不過肯定不是在等自己。

不管這架商務機是HW的财産，還是他二人租用的，光是駕駛員和地面人員的時薪，也不值得他們在這兒等自己手上這點事兒。

肯定是在等某位大佬。

停機坪的風呼呼地刮着，雖然隻是初秋，風已經沁涼刺骨。李洛飛快地掏出背包中的文件和水筆，拿到伍德面前請他簽字。

紙張被吹得變了形，伍德靠在登機梯上，草草地把字簽了。

“洛，”伍德調侃李洛，“你們忙的都是些什麽事兒啊？送文件、要簽名，搞得跟賣二手車似的，哈哈。”

伍德年近五旬，身材高瘦，藍眼睛灰頭發，鷹鈎鼻筆挺，和他身旁油乎乎肥墩墩的斯隆形成鮮明的對比。

斯隆也在邊上笑，伸手死死地按住他自己頭頂的假發片，免得被風吹跑了，“是啊，洛，要麽你到我們這裏來，薪水都不是問題。我給你個銷售團隊帶帶，怎麽也得有幾十個人吧？是吧蓋裏？”

“是啊，漂漂亮亮一姑娘，賣賣餅幹糖果雪糕，不是更适合你？”伍德的笑容意味深長。

李洛默而不語，正低頭把文件收起來，忽然聽到身後一個悅耳的女聲道：“啧啧，蓋裏，你們是怎麽和女士說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