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下旬，秋風瑟瑟。

周詩亦傍晚七點多到家，王阿姨照例在收拾屋子，嘴裏頭念叨：“你們年紀還輕噢，但是洗了頭一定要盡快吹幹。我跟你說，這濕氣進去了之後，都是要生病的。現在不見得噢，但是等你們到了我這個年紀，就來不及了。”

周詩亦照常忽略了王大師的中醫養生課堂，換了衣服出門去跑步。他一小時後回來，王阿姨竟然還沒走，像是在等着他。

王阿姨見他終于回來，迎了上去：“詩亦啊，剛才有個人來找你咧，她說給你打電話，你都沒接。”

“男的女的？”周詩亦一邊問，一邊去浴室沖澡了。

“女的，看着我這個年紀的。”王阿姨大着嗓門道。

周詩亦猜來人是優甯的鮑曉茜。鮑曉茜不論是擔任董事期間，還是卸任之後，向來是個兩耳不聞窗外事的行事風格，不怎麽幹涉亦舟的實際運作。

她在亦舟的名頭是學術顧問。而作爲學術顧問，鮑曉茜撐場面、請大咖、找背書的作用遠大于教育心理學理論指導，她的背景人脈也完全得益于她父親、神經學泰鬥Paulson教授強大的關系網。

周詩亦最近忙得連軸轉，一沒留心錯過了鮑曉茜幾通電話。可是以她慣常的性格，就算聯系不上也會先發個郵件留個信息簡單溝通兩句。考慮到她并沒有去公司約他，而是直接來了他家，周詩亦大緻明白了她的來意。

等周詩亦沖完涼出來，王阿姨接着道：“你女朋友本來請她進去坐坐咧，但是她客氣兩句走掉了噢。”

他去拿書包的手一頓，擡起頭問：“李洛回來了？”

“對頭。”王阿姨皺着眉繼續唠叨：“洗完頭發也不知道吹幹就睡覺了。我跟她說的，天氣冷了不好這樣……”

周詩亦沒等她說完，就往隔壁那屋去了。

王阿姨在他背後叨叨：“诶喲火急火燎的。她睡着了，帶鑰匙去。”

周詩亦又折回來拿了鑰匙。

開門進了玄關，他轉身就看到在沙發上熟睡的李洛，一身明黃色棉睡衣，毯子掉在地上。此時的她雙腿蜷在身前，乖順得像隻貓類幼崽，不似常日裏若即若離，捉摸不定。

夜漸深，微風拂過，他去關上了陽台的玻璃推門，想了想，又去合上了窗簾。這回他終于走到沙發邊，眸色逐漸幽深，把眼前的畫面私藏起來，占爲己有。

李洛瞌睡醒來後，拿起手機看時間，晚上九點多，房間裏一片漆黑。她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沙發邊的台燈，餘光瞥見陽台上有手機屏幕微弱的光。

周詩亦正在電話，屏幕藍幽幽的光淡淡地勾勒了他的側臉輪廓。容貌很是清俊，可這會兒臉色不怎麽好看。

她開燈的手停下來，起身披了件衣服，輕輕推開玻璃門，走去陽台上。他見她來了，也沒避着，又和電話對面草草說了幾句，就說周一再商量。

她聽着對方應該是蔣元，也沒多問，在一旁靠在陽台欄杆上，看着遠處城市的天際線，隐隐約約。

他挂了電話走過來，從身後抱住她，低頭在她耳邊問：“回來了怎麽沒告訴我？”

李洛也沒答，轉過身來仰起臉頰，貼上他下巴脖頸處的肌膚。藍黑的夜色下，氣息溫熱而親近，她由着他在自己的唇齒間肆意。

“我渴了。”她忽然嘟囔了一句。

“什麽？”他停下來，緩了一下呼吸，他是真沒聽清。

她低下頭，垂着睫毛，不敢和他對視，“渴了。”

“噢。”周詩亦忙往室内去，剛推開門又折了回來。

李洛一臉疑惑地望着他。

“王阿姨在廚房，我現在不方便。”

“……”李洛的臉燙得不行。一個月都住不上五天的屋子，王阿姨能一次性搞好幾個小時的衛生，也是醉了。

二人沉默了十五秒後，李洛問：“我這屋其實不用……”

“确實。”

“要不你跟她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