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穆解釋道，媒體所傳的“李小姐”，她的真名是貝拉·斯隆，是斯隆家裏一頭十二歲的母二哈。由于貝拉近來腸胃敏感，斯隆到哪兒都帶上了她。在過去的一個月裏，貝拉曾八次乘坐HW商務機，與斯隆四處飛行。

“由于頻繁的飛行和過高的歲數，‘李小姐’于上個禮拜離開了人世。”林穆面無表情地完成了叙述。

李洛呆若木雞地瞪着眼前的照片，什麽鬼？

費蘭特在對面笑得喘不上氣兒，抹了把眼角的淚，呷了兩口紅酒，“真是我近來聽過最有趣的故事了。”

他的目光落在李洛身上，似乎并不會如此輕易相信林穆的叙述，“但是，穆，你應該知道，坐在我眼前的這位李小姐，我是實實在在收到了她和謝菲爾德在龐巴迪挑戰者登機梯上的合影。那張照片，我們和首發媒體确認過來源，并不是合成的。”

林穆此時看了李洛一眼。

李洛實事求是地說：“照片是真的，但是我從未上過那架飛機。”

林穆接着叙述：“關于李姓小姐多次搭乘HW公務機的消息來源，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應該來自于Miller-Flores律所。”

話說到這兒，林穆停了下來，直視費蘭特。費蘭特笑了笑，并不回答，他當然不會把之前的消息來源給供出來，這是業界操守。

林穆對此挺高興，笑着對費蘭特道：“我希望接下來的内容不被公開引用。”

費蘭特挑眉，興趣更濃了，放下原本跷着的二郎腿，關掉桌上的錄音筆，微笑着露出潔白的牙齒，點了點頭。

“律所在内部調查時，從乘客名單中發現L.Li的名字，前後參照公司員工、合作方名單後，認定了這位乘客是李洛。但是這個名字隻是斯隆讓值機人員随手填上去的而已，爲的是給貝拉占一個位子。”

林穆從手機裏找出了十幾張照片，指尖在屏幕上逐一劃過。根據照片上的内設來看，這些應該都是在那架龐巴迪上拍的。

有的是斯隆和伍德滿臉通紅地互相攀談，貝拉就坐在一旁的白色真皮座椅上，舌頭挂下來老長。

也有斯隆與一位猶太裔女子手舉香槟相敬。這女人就是李洛前些天在酒吧見過的那位淚痣女。

還有貝拉想去和座位上的謝菲爾德親近，她流露出嫌棄厭惡的神情。

更有一些貝拉在飛機上的個“人”寫真，狗頭在鏡頭前擠變了形，可愛得緊。

“我這個人沒什麽見識，”林穆笑着說：“難得坐幾次私人飛機，就多拍了幾張。”

李洛看到這裏略微納悶。林穆素來最不愛拍照，别說是出遊或是紀念，認識他這麽多年，就沒見過他使用手機的攝像功能。他是出于什麽原因會在飛機上特意拍幾張狗頭留着？

李洛猜測他應該是早就機緣巧合地看到了登機名單，覺得事有蹊跷，所以幫自己留意了。或許他是在和斯隆出行時，順手拍下了一些照片，又或者……

林穆在HW項目上有兩三年了，以前從不聽說他搭着斯隆的私人飛機東奔西跑，因爲斯隆的短途旅行多是爲了吃喝玩樂，鮮有工作的需求。

可他最近卻頻繁和斯隆出入各類社交場所，會不會也是因爲……李洛想到這裏，慌忙打住發散的思緒，想多了，魔怔了，自作多情了。

她回過神，聽到林穆正笑着和費蘭特道：“恰好謝菲爾德女士也幾次與他們同行，某些無良媒體結合她和李洛的照片，做出了臆測。”

譚川林接過話茬，不緊不慢道：“馬特，如果您不信的話，李小姐作爲T行雇員，她的出行記錄在系統裏都有，我們也可以準備不在場證明。假如您希望我們走法律途徑來解決這個問題，我們自然可以奉陪。”

費蘭特靠回椅背，又呷了口酒。在他看來，這事件的真相出乎意料，HW高層竟然如此荒唐，把一條狗登記成财顧的名字，帶着四處旅行，寫成報道想來是個頗有趣味的轉折。

而且林穆不管出于什麽原因，似乎十分迫切地希望幫助他的這位下屬洗清名聲。那麽自己承應下來，豈不是還讓對方欠自己一份人情？這位T行MD在圈子裏混得很開，自己也有所耳聞，日後說不定就是個相當不錯的消息源。

“我想三位也心知肚明，關于李小姐和謝菲爾德女士的這些不實傳聞本就出自某些三流媒體。”費蘭特露出了熟練而自信的笑容，仰脖飲盡杯中酒，站了起來，“我相信明天一早，你們就會看到事件真相的專業報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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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從倉庫出來時，李洛的腦子裏仍是沒能将事情梳理明白。既然林穆早就知道斯隆在使用L.Li的名字運狗子，今天他怎的就忽然生氣了？

思來想去，應該是因爲他先前才在新聞上看到了自己和謝菲爾德的合影，擔心自己着實上過那架飛機？那樣的話，事情會棘手很多。

他該不會還真以爲自己和謝菲爾德有什麽不一般的“友情”吧？想到這裏，李洛不禁笑出了聲。

林穆側目多看了她一眼，近來不怎麽見她笑了。原本灰蒙蒙的天，忽然飄起了雪花。

“那張照片，今天你是第一次看到吧？”李洛和他确認。

林穆似乎挺有耐心，點了點頭，“我一直想不通，你和斯隆幾乎從未共事過，他怎麽會心血來潮用你的名字呢？今天我看到合影才反應過來。”

“噢！”李洛恍然大悟：“那天值機人員以爲我要一起出發，還把我的證件要去登記了。斯隆這人馬馬虎虎的，應該就順手把我的名字給狗用了。”

“嗯。”

李洛又問：“可是我們明明可以通過法律途徑解決這個問題。我有各個酒店的入住證明，也有同事客戶幫我提供不在場的證據，爲什麽還要專門來找費蘭特？”

“我不希望這件事發酵。明後天合規應該就會來找你，越早澄清越好。他的那篇報道在這件事情上影響力最大，讓他跟進也最合适。”

“噢。”李洛覺得很有道理。

林穆辦起事情來，一向是穩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