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态度給我端正起來！”九爺“啪”地一拍桌子，震得李洛耳鳴，“明擺着的，你給姚女士道歉，繼續輔導，給我把簡曆做到拿到一面爲止！”

李洛的态度依舊懶懶散散的，“不可能。”

“你……”C母氣急敗壞，手指怼着李洛的臉，不住地發抖。

“你特麽給……給爺再說一遍……”九爺的用詞非常強硬，态度有些顫顫巍巍的。李洛通常很好說話，溫言細語的像個小白兔，現在一下子态度強硬起來，九爺也不知道該怎麽拿捏她。

“我再說一遍，不可能。”李洛面不改色，看他們氣得夠嗆，她解釋一句：“我不可能道歉，不會再繼續輔導，她也拿不到面試，錢退給你們就是了。”

“我我我說了退錢嗎李洛？！”九爺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你再不道歉，信不信我現在就讓你走人？！”

李洛聞言，輕蔑一笑，腿一擡，擱在了桌子上，黑色七分褲，鉚釘鞋，帶着幾分攻氣，“走人可以。不過我提醒您一句，我入職的時候，《禁止招攬協議》、《競業禁止協議》、《保密協議》之類的，您可是一份都沒讓我簽。我的履曆挂在網上，給你攬了一大半的生意。我走了，這些個……”

“哎言重了言重了！”九爺可謂是識時務者爲俊傑，見李洛不是個軟柿子，立馬話鋒一轉，改爲勸說C母，彎腰欠身道：“姚女士，您看，我們這裏導師一對一的簡曆精修，本身也是包括對于學生求職方向和背景情況的一個評估。那麽李老師的專業意見是，學生可能的确不合适……”

“什麽專業意見？！”C母潑辣地打斷了九爺：“你們自己手冊上寫的！一對一VIP指導，原本就包括面試指導！我現在要她給我安排一個……”

“不是姚女士，這話我們先前和您說了很多遍了。”另一位導師看不下去了，下場說話：“您女兒的簡曆修改，本身就是對面試的準備。李老師現在是在幫她夯實經曆細節……”

“哎我覺得大家不要吵了……”沙梨清脆的嗓音在邊上響起。

C母粗暴地打斷沙梨的話：“一個實習經曆，要她寫一個500字的大作文嗎？你把細節摳摳摳的，摳到最後，連個人力關都過不了，是不是盡在浪費我女兒寶貴的時間？！”

“是。”李洛痛快承認，慵懶之間，側臉的棱角被煙霧模糊，“我們退錢。”

“就是啊，大不了退你錢呗。”另一位導師附和。

“不是李洛，你别說話了。”九爺忙制止。

“那個那個，大家，要不簡曆讓T行林總看一下吧。”沙梨脆生生地在一旁道：“林總是T行的董事總經理。”

此話一出，鬧哄哄的場面霎那間安靜了。所有的視線都聚焦在沙梨身旁一個挺拔的男子身上。

“媽呀。”李洛被他吓得一顫，迅速從桌上收起腿，把煙掐了，接着起身站好，态度端正，氣場收斂，乖巧得不行。

來人個子很高，合身的襯衫和筆挺的西褲，更襯得他豐神俊朗。一整天下來，在場其他男士的一身行頭多少會生出些褶皺，但他的衣服就是紋絲不亂。

沙梨曾經問過李洛這個問題：“爲什麽你老公的衣服它就不會皺呢？”

“衣服貴，有質感。”李洛向沙梨解釋：“車裏備兩套，随時換。”

林穆此時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徑直走到李洛面前，低頭親了她一下，語氣略微有些煩躁，“抽煙了？”

李洛的站姿顯得愈加僵硬，真是見了鬼，她三天都抽不了一根煙，怎麽這都能被他撞見？

周圍所有人都呆怔地望着眼前的場景，也不知過了多久，林穆側過身對C母道：“要面試是吧？來吧。”他往桌上随意一靠，目光落在C身上，眼神冷漠鋒利，不動聲色地将她審視一番。

C慌張得不知所措，不由自主地想往她母親身後躲。

她母親卻覺得揚眉吐氣的時機到了，還什麽網申、筆試、一面、二面的？MD不就在眼前嘛？

别看這小娘們兒拽拽的，倒還真是有點花頭？這幾千塊錢，算是值了。她猛地把C拉到身前，往前推了一把，“别扭扭捏捏的，好好面！”這大庭廣衆之下，姚女士可不是要讓在場所有人看看自己女兒的實力？

剛開始，姚女士也有些忌憚李洛和這位MD的私交，怕他是來給他相好出氣的。不過林穆一言一行雖然冷淡，卻很專業公正，頗有職業素養，完全看不出刁難人的意味，讓她心裏打起了小算盤，琢磨着一會兒如何順杆兒往上爬。

林穆接過C的簡曆後，微微颔首，遞了張名片給她，花二十秒自我介紹，然後嚴肅地聲明這不是T行人力正式安排的面試，隻能代表他的個人意見。

周圍一圈十幾位咨詢顧問都緊緊攥着小本本，開始記筆記。

林穆聽C自信地講述一遍她的簡曆後，問道：“你說做過目标公司的行業分析、競對分析。具體哪個行業？哪幾家競對？”

這類問題，李洛是提醒過她的，但C沒有回顧得這麽細，努力想了想，結結巴巴地說出兩個競對公司名字，其中一個叫做VDF電子。

“VDF電子的主營業務是什麽？”林穆換了個問法，其實還是在引導她說出具體行業。

“呃……呃是……”

“MRO。”C母小聲提醒。

C趕緊重複了一遍。

林穆瞥了她一眼，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屑，問道：“MRO是什麽？”

“是Maintenance，RepairandOperations，維護、維修和運營。”她小聲答道。

“嗯。”林穆點頭，“這個行業目前的采購市場規模是多少？”

“……嗯……”C緊張得口幹舌燥，在大腦裏拼命回憶過去一個禮拜敷衍着和李洛做的實習總結。

林穆挑眉：“你做行研，連市場規模都沒看？”

她心裏拔涼拔涼的，“我我我看了，我忘……”

“2.22萬億。”林穆打斷了她，“現在我告訴你總規模了，那麽你告訴我，VDF的市場份額大緻是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