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南碰了碰臉,傷口不疼了。
被荊棘刺劃傷的血痕已經恢複。
她低頭輕笑。
看吧,他終是忍不住了。
——
這次從遊戲裏出來,水晶球裏的玩家明顯減少了。
不過,依然有趴在水晶牆壁上往外看的人。
但明顯水晶大廳裏空闊了,氣氛也更壓抑,有一種烏雲壓頂般的沉重感。
南宮南直接走上樓梯,去樓上找房間。
視線瞥到下方,休息沙發上坐着好多個傷重的玩家。
有的奄奄一息,似乎再晚一秒就永遠留在遊戲裏了。
南宮南的視線在一個留着齊耳短發的女孩身上停留了一瞬。
女孩擡起頭,舔着傷口,甚至把卷入嘴裏的血嘗了又嘗,接着她癡癡的笑了起來。
南宮南順着樓梯轉彎,走到了住宿層。
粉色兔子的胡蘿蔔真的很管飽,到現在她都不覺得怎麽餓,隻是肚子稍微有點空。
她找到自己的房間後,依舊先洗澡,然後鑽進了被窩裏沉沉的睡了去。
南宮南很少做關于遊戲的夢,因爲她很懂得如何調節自己。
從遊戲裏出來後,遊戲裏發生的事情就會被她抛之腦後,完全抽離,讓自己完全放松。
這一次,她做噩夢了。
夢裏是血腥和絕望還有哭叫。
半夢半醒間,一個女人的聲音在她耳邊憤恨的大叫。
【南宮,你比遊戲更狠,我隻是利用了你一下而已,你竟然眼睜睜的看着我掉入深淵,你這個無情的女人,你也會不得好死的!!!】
接着,耳邊的聲音又換人了。
【南宮,我信錯人了,我應該聽你的,我信錯人了,如果你能見到我弟弟,答應我…在你力所能及的範圍内照顧他,答應我……】
【臭丫頭,你這麽柔弱就該被我拉來當替死鬼,看什麽看,這麽弱你能活多久,反正你早晚都要死,還不如替我當下這一擊。】
【遊戲是殘酷的,這裏沒有人情溫暖,隻有輸赢,隻要能赢,我可以不擇手段!】
【南宮,你是人類最後的希望了,你一定要赢,一定要赢!!!!】
【一定要赢!】
南宮南猛地睜開眼,耳邊雜七雜八的說話聲瞬間消失。
房間裏很安靜,隻有她的喘息聲一下一下。
她揉了揉悶疼的腦袋,每次夢到過去腦袋就疼的難受,還有會惡心感。
南宮南坐起身,靠在床頭。
夢裏的那些聲音她幾乎已經記不清了,此時因爲夢而重新鑽入記憶裏,并喚起了更多的記憶。
不管以前發生了什麽,現在隻剩下她一個人了。
就隻剩下她一個了。
等到第三部遊戲結束,還能剩下多少玩家。
她擡手遮住眼睛。
整個人被孤寂包圍,好孤單……
半晌,她放下手。
眼睛明亮而平靜。
她比之前強了,第三部全是新玩家,她比他們任何人都要熟悉神明遊戲,比任何玩家都有經驗。
她還有很多獎勵,她完全可以自保,也能自信的赢遊戲。
所以……
她應該分出心,讓更多的玩家活下來對嗎?
安排她進入遊戲的那些人,肯定也希望有更多的人活下來吧?
【把‘赢’當成你的目标,不要爲了任何人任何事而阻礙你,你要知道自己肩負的責任,你是我們的最後的希望,南宮,一定要赢!】
南宮南猛地驚醒,她握緊拳頭。
她在想什麽。
她怎麽能被一個夢和幾輪遊戲裏的“友情”亂了心緒。
不能心軟,不能寂寞,也不能孤單。
她的目的隻有一個,就是赢遊戲。
她不能被任何事幹擾,她要心無旁骛的闖關。
隻有這樣,人類才能得到救贖。
遊戲已經進行到第三部了,解脫的希望就在眼前,一定要一鼓作氣。
南宮南緩緩的松開手。
至于其他,順其自然就好……
夢中的東西慢慢散去,閉上眼睛确實再無睡意。
她下床換上寬松的居家服去樓下吃飯。
餐廳裏人還是比較多的,有的玩家剛從遊戲裏出來滿身污穢和鮮血就往餐廳裏奔。
端着飯碗狼吞虎咽,接着便是劇烈的咳嗽……
還有的人大口喝水,每一個都那麽的狼狽。
有的人吃着吃着哭了起來,趴在餐桌上哭的傷心欲絕。
南宮南收回視線,端了碗面條找了個空位坐下。
她在水晶球特意觀察了一下,沒發現田和豐的身影。
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不會就此作罷,他盯上了她。
上一輪兩人能在同一個遊戲裏,肯定是他用了和選定之人組隊的獎勵。
就是不知道這個獎勵能用幾次。
南宮南平靜的眸子裏浮出一抹嘲諷。
真不知道該說他聰明還是愚蠢。
“啊!!!!”
突然的大叫吓了玩家一跳,一個傷重着連勺子都掉了。
他氣得破口大罵:“發瘋了?喊什麽喊?吓我一跳,嘶,疼死了。”
雖然傷口已經在慢慢修複了,但疼是真的疼。
“啊啊啊啊!!!”
大喊大叫的玩家猛地摔了飯碗,接着把其他人餐盤飯碗拿起來都摔了。
他用大喊和摔東西來發洩情緒。
其他玩家氣的沖上去他扭打在一起。
“你他娘的發什麽瘋,老子餓的前胸貼後背,連口湯還沒喝到就被你摔了。”
摔東西的玩家雙眼猩紅,聲音比他更大:“怎樣!我就要摔東西,我就要摔!我就要摔!!”
他崩潰的撕扯自己的頭發,抱着腦袋朝着他算賬的玩家撞。
頭皮都被他撕扯爛了。
玩家們渾身一抖,紛紛往後退。
“我就要摔,我就要摔!”
他狠狠的踢桌子和椅子,桌椅沒啥事,結果把自己的腳指甲踢掉了。
鮮血從鞋子裏滲了出來。
就算如此,他也沒停止,瘋狂的踢打桌椅,似乎感覺不到疼痛。
看他如此模樣,其他人也不再與他計較。
紛紛散開,再去找其他地方吃飯。
南宮南快速吃完面,起身離開了餐廳。
走到樓梯口的時候,還隐約能聽到玩家的叫喊。
路過的玩家搖搖頭,聲音無力的與身邊的人說:“我們總有一天也會和他一樣崩潰吧,或許早早的死了也算幹脆。”
“我們活到現在已經很不容易了,不要輕易放棄,不然以前的努力就像一場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