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現在,幾乎每個人都傷痕累累、疲憊不堪。
他們自顧不暇,哪有精力去幫助其他人。
而且說話聲也少了,隻有粗重的喘息聲和痛呼聲,交談聲幾乎沒有。
玩家們渾身布滿血污與泥漿,或躺在地上或癱在沙發上,隻能從胸口的起伏中看出他們還活着。
不經意間,南宮南的視線與一人對上。
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出了麻木與冷酷。
南宮南想:此時她的眼睛和他應該是一樣的。
這樣的畫面她見過很多,每部遊戲的後半部分都是如此。
水晶球裏壓抑而沉悶,雖然寬敞明亮,卻讓人喘不上氣。
這輪遊戲的死亡人數更多了,畢竟這是第三部遊戲。
第三部遊戲不知道一共有多少個小遊戲。
大多數玩家應該和她一樣進行到第七輪了。
前兩部都是十輪遊戲,如果這一部也是十輪的話,那就還有三輪。
等到下次從遊戲裏出來,一些個水晶球裏應該會沒人了。
南宮南望着透明牆壁外,漂浮在遠處的水晶球,如此想着。
半晌,她收回視線,往樓上走。
誰也無法阻擋遊戲的進行,被選中的玩家隻能按照遊戲的步驟走,除過向生努力,别無他法。
南宮南找到房間門,推開門進去。
因爲上輪遊戲中沒有挨餓,她現在一點都不覺得餓,隻想暢快的泡個澡,來個全身放松。
剛脫掉外套,她的手突然頓住了,似是想起了什麽。
女孩看着手中的衣服,表情複雜。
在遊戲最後一刻,神明雖然沒有現身,但她随叫随應。
所以,他一直隐身在她身邊?
那麽她換衣服的時候,豈不是被他看光了?
南宮南:“……”
小姑娘第一次沒有僞裝,真是的感覺到了臉熱。
她捂住面頰,好半晌,那股熱度才消下去。
然後裝作不在意,扔下髒衣服拿着睡衣進了浴室。
泡在溫熱的水中,整個人放松了下來。
南宮南的腦海裏拂過書生,書生是BOSS,就算最後爲了保護她而與重影同歸于盡,那也是因爲她穿着雲裳紗。
一想到書生,就會聯想到神明。
要說起來,她就是懷着目的認書生當幹爹的,最後也用女兒的身份利用他。
就像她從一開始接近神明,是懷着目的的。
她在利用他。
看到神明的回應後,她從一開始的高興,變得猶豫不安。
到如今,這件事就像一根刺一樣紮在她身上,想起來就會痛幾下。
南宮南沉入水中,強迫自己不要去想。
她從一開始進入遊戲,便懷着目的。
她的目的就是全部通關,讓遊戲徹底結束。
從這個方向去想,她做的每一步都沒有錯。
而且,第三部遊戲也已經進行到到第七輪了,若是不出意外,還有三輪就能結束,勝利就在眼前,她該高興。
可是,南宮南猛地從水中出來,急促的呼吸告訴她。
她還是一個有血有肉,有七情六欲地人。
從沒想過,有一天她會如此糾結,她怎麽配的上神明的真心相待。
戲弄诓騙神明,是會早天譴的吧。
……
房間裏很安靜,聽不到任何聲音。
水晶球裏的私人房間隔音效果做的很好。
不知過了多久,她從浴缸裏起身,随着灑在地上的水花,踩上了光潔的地闆。
南宮南穿着睡衣走出浴室,她站在窗前。
女孩身姿纖細,渾身透着孤冷和堅定。
南宮南睡了一覺,她去吃飯的時候,也沒碰上幾個人。
餐廳裏很空闊。
隻有碗筷的碰撞聲,聽不到說話聲。
大家都是一臉沉默的吃完,然後離開。
沒有了歇斯底裏的崩潰,經過一次次的篩選,這些活下來的玩家都有着強大的信念。
他們接受自己的處境,并堅定信念,不松懈,不讓自己奔潰。
和南宮南一樣,他們有着目标,爲了這個目标,他們在周身豎起銅牆鐵壁來應戰。
…
進遊戲之前,南宮南的心髒忽然劇烈跳動了一下,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微微蹙眉,以往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
爲何?
還不待她多想,眼前的世界開始扭曲——
下一秒,她已經進入了遊戲中。
【叮,歡迎來到本輪遊戲,此次遊戲名字叫‘真真假假’。】
南宮南睜不開眼睛,但審判者稚嫩的童聲格外清晰。
好似湊在她的耳邊隻對她一個說話,生怕她聽不清楚,有種格外被照顧的感覺。
南宮南揉了揉耳朵。
審判者的聲音換到了另一邊:【本輪遊戲的闖關規則很簡單,隻需要跟着箭頭在十小時之内走到終點便可。】
軟軟的童音很可愛,吐字清晰,說話不停頓也不打結,像個小大人。
【另:本輪遊戲大BOSS已經現身,玩家需要注意的是BOSS很會隐藏,所以,需要玩家特别細心。】
【本輪遊戲比較特殊,玩家找出BOSS并且順利走到終點,才算赢。】
【需要注意的就這麽多,如果玩家沒有其他疑問,那我們開始遊戲。】
過了幾秒,無人出聲。
審判者又道:【現在開始倒計時,十小時。】
微風從臉龐吹過,清涼,腐朽,還有年代感。
與此同時,南宮南也能睜開眼睛了。
庭院裏鋪了一層枝葉,耳邊傳來玩家說話的聲音。
“順着箭頭…難道是那個?”
說話的是額上系着藍色額帶的少年。
他旁邊站着西裝男,一次過去是中年婦女,黑框眼鏡女玩家,還有青年人。
看到他們南宮南臉色微變,非常的不可置信。
她的記性一向很好,和她一起接觸過的玩家,見第二面的時候一般都有印象。
而這些玩家,都是之前和她一起玩過遊戲的。
額帶少年是第三部第一輪“黑布迷宮”的隊友。
西裝男是“廢棄房子”搶她獎勵的男人。
中年女人是“抽簽決定”中嘴碎狡猾的玩家。
而青年人是她在夢幻樂園裏用免死金牌救過的人。
黑框眼鏡女孩是“防不勝防”中和穿夾克的男玩家一起走棧道的女玩家。
其他的三男兩女比較面生,看起來比較面生,但仔細看,又覺得是她見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