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守學在和李旭鳴通電話時，突然聽到隔壁有騷動的聲音，以爲是下屬又在偷懶，他就結束通話，踱步走了過來。

一進門，就看到最顯眼的王敵正站在大屏幕前，下面的人則都停下手中工作看着那人。這場景，讓他忍不住直接拿出一部部長的威嚴呵斥道：

“你是誰？在幹嘛？”

吼完後才看到昨天拿歌過來審核的穆睿婕，臉上頓時閃過一絲慌亂，但馬上又以嚴厲地語氣教訓道：

“穆經理，這是你旗下的藝人嗎？怎麽一點規矩也不懂？”

穆睿婕雖然職位沒有黃守學高，但分屬不同的部門，自然也就不用怕他，被教訓後，立即反擊道：

“規矩？再沒規矩也沒你審核部的人沒規矩！我昨天才拿過來審核的歌，今天竟然就被洩露了出去！以後誰還敢把作品交給你們審核？”

她聲音沒有壓低，審核部裏的人都聽見了，頓時，整個審核部都吵鬧成了一團。

審核部第一條規定就是不得洩露在審核中看見聽見的東西，一旦犯了，後果可是非常嚴重。

一些人想到剛才王敵問的問題，一時之間看之前舉手的那兩人的眼神都不對了，而那兩人，也被看得滿臉通紅，想辯解卻除了蒼白無力的“不是我”之外，再也想不到其他詞。

與那兩人急得滿臉通紅不同，蓋勇卻是在這時吓得滿臉蒼白，趁大家不注意，低聲問着旁邊的女友：

“那首歌，你沒跟别人說吧？”

他女友面容姣好，此時雖然眼神有些躲閃，但春光滿面，神情也還算鎮定，含糊道：

“沒，沒有，我又不是不知道審核部的規定。”

說話時，卻偷偷拿眼睛瞟向從始至終都顯得很是鎮定的黃守學。

後者先朝審核部的人吼了一句“安靜”，然後才向穆睿婕說道：

“穆經理，沒有證據的事你可不能亂說！”

穆睿婕繼續語氣不善道：

“證據？李旭鳴都直接打電話向我買歌了，怎麽？你是想讓我現在就把他叫過來和你對質一下嗎？”

“不用不用了。”

黃守學連連擺手，同時做出松了一口氣的樣子道：

“李經理是我們音樂部的頭号經紀人，也不算外人，就算被他知道了也不算什麽壞事，既然李經理都開價了，你們自己商量賣不賣，賣多少就行了，就沒必要把事情鬧大了吧？”

他說完見穆睿婕仍然面色不善，就又馬上補充道：

“至于這次是誰洩露的，之後我一定會查出來，給你個交代。”

他話音剛落，就聽那個剛才一直沒被他放在眼裏，帥得過份的年輕人道：

“不用等之後了，我自己馬上就能找出來。”

那人說完，黃守學就見對方手指指向自己擔心的方向。

“你，說說吧，爲什麽要洩露出去？”

被指中的蓋勇頓時如遭雷擊，愣了好一會兒才慌亂地辯解道：

“你…你胡說，我沒有！”

黃守學見被指中的是蓋勇先是松了一口氣，随即又有些疑惑，隻是他的這兩種情緒很快就又沒了。

隻見面對蓋勇的狡辯，王敵一副笃定的模樣道：

“歌曲審核要三位，剛才有兩位已經承認了，剩下一位，查查記錄就知道是誰了。”

蓋勇聽了，剛想辯解說自己不認識你，還沒來得及舉手，可王敵的下一句卻已經緊接而至。

“還有，你解釋解釋，爲什麽你旁邊那位女士會知道《青花瓷》這首歌？”

王敵話一說完，蓋勇就愣住了，而黃守學也完全不給他辯解的機會，朝他怒吼道：

“蓋勇，沒想到你竟然會做出這種事！到财務部去結下工資吧，明天你不用來了！”

他說完不管面如死灰的蓋勇，也完全沒有詢問蓋勇旁邊那位女員工的意思，轉頭向穆睿婕道：

“對不起，這是我的失誤，後面的事到我辦公室再談吧。”

穆睿婕聞言看了一眼王敵，見他沒有異議，就跟着黃守學走了出去。

等三人都離開後，其他人頓時拉開了和蓋勇的距離，連看向蓋勇的眼神，也都帶着讓蓋勇想要馬上逃離這裏的莫名意味。

他無助地看向自己的女朋友，卻發現她也早已是其他人中的一員。

蓋勇絕望了。

我到底做錯了什麽？讓我淪落到這種田地？

僅僅是因爲我向同爲審核部的女朋友唱了一首歌嗎？

他不知道答案。

……

審核部部長辦公室。

黃守學給王敵，穆睿婕一人倒了一杯茶，自己也端了一杯，語氣從容道：

“兩位，這事就到此爲止，怎麽樣？”

王敵沒有喝茶的意思，聞言撇撇嘴道：

“不怎麽樣？”

黃守學拿眼神看穆睿婕，卻見對方在王敵回答後就完全沒有了開口的意思。

“兩位是準備深究下去？”他又問。

王敵也毫不猶豫地回答道：

“當然，之前穆姐已經說了，這事不弄清楚，以後誰還敢把作品交給你審核部審核？”

他雖然說的是“誰”，但這個“誰”到底是指誰，已經不言而喻了。

黃守學聽到這兒，沒有動怒，也沒有慌亂，甚至還直接輕描淡寫地承認道：

“那好吧，我就直說了，《青花瓷》這首歌是我告訴李旭鳴的。”

這句話，不僅穆睿婕，連王敵都有些猝不及防。

不是對這結果，而是對方這大方承認的态度。

這讓他倒是一時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而穆睿婕聽了後甚至還下意識反問道：

“不可能，你怎麽可能知道《青花瓷》？”

也難怪她不信，拿到審核部來的作品，雖然按理說最後都要經過黃守學的手，但審核部每天要過的作品成百上千件，黃守學要是真能一一查看的話，就不用專門建一個審核部了。

就穆睿婕所知，也就電影電視劇的劇本，黃守學最後會大概看一眼，至于歌曲，大概像綠泉張靓氤那種級别的歌手的重要單曲會讓他過一眼吧。

見穆睿婕不信，黃守學把手一攤，說道：

“我自己都承認了，信不信在你們咯。”

态度極其無所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