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十三日清晨,龍建華和潘文華出長途車,目的地是西陝省。
這次不一樣,他們不隻有兩個人,而是四個,另兩個是月華、月荷兩姊妹。原本龍建華是計劃下旬送她們回去的,但這次出車就計劃十六天,又不放心其他家人送,所以幹脆繞一點,把她們送回去。
這二十來天,龍建華在家的時候,帶她們去田裏、河裏、江邊玩,教她們太極拳和擒拿;他出車的時候,筠研帶她們去書店,去公園,兩人玩得很盡興。月華身上的傷已經基本痊愈,而且因爲在這裏心情舒暢,吃得又比較好,所以二十來天就長高了近兩寸,人也顯得越發水靈。
這次出車送的貨是送精銻,平鋪開來的銻塊隻有兩層,不到一尺高。車輛開動後,龍建華把空的帆布袋、麻袋鋪在銻塊上,自己在裏面休息,讓兩個小家夥坐在副駕駛。到湖區的時候,月荷說要上廁所。車輛停下後,龍建華帶着她們去一家農戶家中,休息了一下,順便買了二百斤大米。
夜行至武昌後,找了一家招待所美美地睡了一覺。第二天清早吃熱幹面的時候,龍建華問她們整天坐車累不累。
兩姊妹用奇怪的表情看着他,月荷嘻嘻笑道,“哥,這比坐火車要好了不知多少倍呢。在火車上慢慢地搖啊搖,裏面都是人,看着都煩人;在這裏,我們可以坐在車裏,也可以坐在車上。”月華輕笑一聲,“哥,坐汽車還可以住招待所,可以好好地睡覺,很舒服的。每次坐火車後,我睡覺都感覺到床是晃動的。”
龍建華心裏隻是苦笑。自己和潘文華出車的時候,爲了有更多的時間收購錢币,基本上都在趕路,隻有等待收了錢币後,才根據時間決定找不找睡覺的床。潘文華也不吱聲,隻是一個勁地吃熱幹面。
和龍建華出差,能享受安安穩穩地睡九個小時,這還是第一次啊。十八日下午四點半,龍建華就把車開到叔叔家門口,月華和月荷下車後飛跑着把趙紅英喊回來。
她笑罵道,“建華,你也真是的,來就來了,還買這麽多東西幹什麽?”龍建華提着一腿豬肉快速跟進屋,“這肉有點變味了,要抓緊時間處理一下。”
趙紅英聞了聞,“這點味沒事。我今晚就煎一下放進壇子裏……呵呵,我從你那裏學了很多方法呢。”很快,她看到一地的大小袋子和壇壇罐罐就頭痛起來,“太多了。上次的幹泥鳅都沒吃完,這次又拿這麽多……”
月荷嘻嘻笑道,“娘,這些幹泥鳅、幹青蛙、幹大蝦和幹螺肉,我也出了力的呢,奶奶和嬸嬸都誇我很能幹。”月華毫不客氣地揭露了她,“你當然能幹了,弄了幾下就去看圖書……娘,妹妹要姐姐給她買了好多的圖書。”
這時,龍建華挑了滿滿一擔米進來,跟在後面的潘文華則一手提一桶大鳝魚,另一手提着一個小麻袋。趙紅英看了鐵桶裏面一眼,吓得連忙後退,“你們拿一桶蛇進來幹什麽?”
月華哈哈大笑,“娘,難道你沒看到過鳝魚?這個的味道最好了。”指指她先前拿進來的一捆紫蘇,“哥哥告訴我怎麽做了的,今後我做給你們吃。”
月荷見自己落了下風,大聲說,“娘,我哥還教打拳呢,我打給你看。”說着就耍起太極拳來……
龍建華笑道,“嬸,我們現在去澡堂洗個澡,等會我回來處理青蛙和鳝魚。”一路奔波,身上黏糊糊的,感覺很不習慣;現在有這個條件,他自然是不會放過的。
等兩人洗澡回來時,叔叔龍浩軍已經下班回來,看到兩人竟然說了三句話,“爲了送她們回來,繞了這麽遠的路,辛苦了。”潘文華笑道,“不辛苦。隻是兩個小家夥辛苦了,颠簸了一路。”
龍浩軍笑着搖搖頭。龍建華走進廚房,發現晚餐的鳝魚和青蛙已經處理完畢,看着正在幫忙的月華說,“你還真能幹,這水平不比我差了。”
月華嘿嘿笑道,“那是,有那麽聰明的哥哥,妹妹也不會差到哪裏去。”晚上十點,龍建華向叔叔一家告辭,開着車向西奔去。
“建華,不要這麽快!即使繞了一點,我們的時間還是足夠的,比那些司機快很多呢。隻要我們兩個出車,就不會比别人慢……”“建華,如果不是相熟的,我都認爲你是一個專業的老司機。駕駛技術好,修理技術好……關鍵的一點,你比我們所有司機都能扛。我們開一兩個小時不休息不行,你卻可以不停地開四個小時,誰人能比?”
“建華,我出車前一天賣了五千個銅錢,每個一塊呢。mmp,把我吓壞了,那麽貴啊,我們隻買了五分錢呢……”“建華,這次決定要幹一把大的,帶了七千塊出來。買十四萬個回去,就是十四萬。到時候,我要用大團結縫一件衣服,天天穿着睡覺……”
“對,低調,我要低調,最多縫一條褲衩,不能讓别人看到……”二十日中午,兩人把貨送到b縣一家工廠,卸完貨已經近下午六點,幹脆找了一家招待所好好地睡了十二個小時;把過去的疲勞清空,爲今後幾天加滿油。
第二天早晨,兩人來到一家面館吃面,點了一個酸湯挂面,找一個地方坐下,卻半天沒人來招呼,也沒聽到有人叫他們去端面。龍建華莫名其妙地觀察了一下周圍吃面的人,自嘲了一句“土包子”,接着走到窗口前。用托盤端了滿滿一盤重新回到桌子旁。
潘文華也是恍然大悟,馬上起身也端了一盤回來。一隻托盤可以端八碗,很快這平擺的八碗面變成了旁邊摞起來的碗。
龍建華一會就端滿滿一盤回來,桌上的小碗越摞越高,由一摞變成兩摞、三摞……走出面館,潘文華牢騷滿腹,“媽蛋,這是讓我們出糗啊。不過這碗也忒小了些,還沒月荷的拳頭大呢。那麽一點點面,不知道吃面吃飽的,還是喝湯喝飽的……死貴死貴的,那麽一點點就要五分錢,一個早餐花了一塊五,天價早餐!”
龍建華忙往往前快走兩步,表示不認識他。吃的時候猛吃,花錢的時候就嫌錢多了。
不過他也知道,他隻是發發牢騷而已,不會因爲這一塊五而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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