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餐後,潘文華說現在時間還沒到一半,不能這麽快回去,要找地方收購銅錢才行。在這個問題上,龍建華一貫是聽從他的主張的。
兩人到書店買了一本西陝省地圖研究一陣後,決定不走大路,到距離大路不遠的地方轉轉。剛出縣城,兩人來到一個村莊問有沒有銅錢之類的東西買,那個村民搖搖頭,“都被人家買過三四次,想賣的已經賣了,不想賣的不會賣。”
龍建華笑問一句,“大哥,你是想賣的,還是不想賣的?”那大哥呵呵笑道,“我是不想賣的。”
兩人的心思有些沉重,也沒勸人家去賣。看來,對錢币看漲的不隻有龍建華一個人。連續走了五個村莊,已經到了下午四點半,竟然每一個村莊都被人家光顧了一遍,兩人的心情愈加低落。
龍建華心想,莫非這古代首善之區已經被人掃蕩一空了?開着車漫無目的地在毛馬路上轉悠,在進入第六個村子的時候,龍建華看到村子裏有很多棗樹,上面結滿暗紅色的大棗,差不多有鴿子蛋大小,用力地哈哈笑道,“文華哥,沒有銅錢買,棗也要買一些回去。”
他這是用笑聲來驅散胸中沉悶,提起自己的激情。把車停在路上,他來到一家農戶屋前,看到家裏坐着一個老太太,大聲問道,“老人家,您家的棗賣嗎?”一秒記住http://
如果能買棗,他就會順便問有沒有錢币賣。借買土特産、喝水、裝水的由頭去接觸村民,是他一貫的套路。老太太點點頭,起身來到門口,“我夠不着,你們要買就自己打。”
這時,從她的屋旁轉出一個老頭,來到龍建華身旁問道,“同志,你們買古玩嗎?”龍建華心中一動,找這麽久都沒任何收獲,這是及時雨啊;隻要是古玩,他都要買一些回去,按捺着激動問,“老人家,您說的古玩是什麽?”
老頭從衣服口袋裏掏出兩枚錢币,“這樣的。有人叫它古玩,其實就是銅錢。”龍建華轉頭朝車上喊道,“文華哥,下來看看,你買不買這個。”
這是他們的暗語,意味着有銅錢買。因轉了大半天都沒買到錢币,潘文華的心情很郁悶,坐在車上沒下來。
聽到這一喊話,他迅速推開車門,嗖地跑了過來,從老漢手裏拿着兩枚銅錢翻來覆去看了一會,問老漢,“你有多少?多少錢一個?”老漢呵呵笑道,“個數就多了,三百多萬個。”
這麽龐大的數目,把潘文華鎮住了,發出了一聲驚叫,“這麽多?!”也把龍建華吓了一跳,小心髒撲通撲通地快速跳起來。
不過他馬上産生懷疑,這個村莊最多二百戶,卻有三百來萬個錢币,不會是自己生産出來的吧?難道已經有人開始造工藝品了?接着就把自己的想法問了出來,“老人家,即使每家每戶的銅錢都給你,這麽小小的的一個村子,難道你們每家都有一萬多個?”
老漢搖着頭苦笑,“以前有個人來說要收銅錢,要我幫他收一些,還給了我十塊錢的定金。說隻要沒壞,上面的字看得清,我收多少他要多少。”“我聽信了他的話,想爲鄉親們做點好事,每天走家串戶到處給他收集,走遍了附近十個村莊。結果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兩個多月,他還沒來。”
“那些村子的人着急了,每天都有來問我要錢的,可我哪來的錢給他們?”這個理由還能說得過去。
潘文華問道,“老人家,這銅錢多少錢一個?”他的聲音明顯露出情緒波動。
老漢伸出右手,抻開大拇指和食指做出一個“八”字,“八分錢一個。”潘文華有些不甘心,問道,“老人家,能便宜一點嗎?”
老漢搖搖頭,“不能便宜啊,都是附近幾個村的人送來的,都記着呢。我其實隻記個賬,幫他們整理一下,沒賺一厘錢的。”他拿出一沓用小作業本制成的厚厚的本子,翻開伸到兩人眼皮面前。
龍建華快速看了一眼,上面确實密密麻麻地記着名字、個數和錢數,點點頭說,“行,我們跟您去看看……老人家,我們還想買一些棗,能找人幫我們打一些下來嗎?”老漢對那個老太太說,“嫂子,麻煩你去喊一些青年回來幫忙吧,就說回來搬銅錢,要幾個人幫你把棗樹也打了。”
兩人跟着老漢來到他家,隻見堂屋裏擺着整齊排列的十五排小編織袋。老漢指着那些編織袋說,“這裏有三百個袋子,每個裏面一萬個。要是不信的話,你們可以挨個地數,絕對不會錯一個。”
真是有眼不識金鑲玉啊。這麽多錢就這麽擺放在堂屋裏,也不怕人家摸走了。真是應了那句話:認得的是寶,不認得的當草。
潘文華二話不說就解開一個開始數起來,龍建華則是随即解開幾個,雙手艱難地往下插,從下面捧起一把錢币,粗略地查看一下。沒發現嚴重破損、字體模糊的情況,也沒有看到别的雜物。看來這老漢很認真,那個委托他收購的家夥要求也很嚴格。
不一會,潘文華直起腰,“老人家,數量沒錯,我們全買了。那個人能買,我們也能買;他能賣,我們也應該能賣。”老太太很快叫來十二個精壯勞動力,他們聽從老漢的指揮,每人搬了二十多趟才把所有袋子裝上車。
接着,他們又跑去打了一通棗,送了三百多斤過來,開價一毛一斤。龍建華知道這個價格高了,但并沒在意,笑着有零有整地把棗錢付清。準備算錢的時候,老漢又從裏屋提出兩個袋子,“兩位同志,這裏還有五千來個,要不一起買走?”
龍建華一揮手,“既然這裏都買了,也不差這點了。文華哥,數一下。”潘文華馬上蹲下身子去數,而龍建華則跑回車上取下一個帆布袋,從裏拿出二百四十摞大團結給老漢。
老漢看到這麽多摞的大團結,按捺不住笑容解開一摞就開始數,等他全部數完後,已經清點完錢币的潘文華問他,“這裏四千六百七十二個。老人家,對不對?你那個錢對不對?”老漢呵呵一笑,“錢數對。”
把那本子拿出來翻到最後一頁,“這個錢數也對。”潘文華在地上寫劃了一會,擡頭看向老漢,“八分錢一個,總共三百七十三塊七毛六。”
看到老漢點頭後,他從背包裏把錢點給他。臨走前,龍建華另給老漢一百五十塊錢,說是袋子錢,其實是他心裏過意不去。
六七十歲的老漢,爲了幫鄉親們,爲了十塊定金給那個人跑了那麽久,汗水也夠不少錢了。但又不能多給,免得引起觊觎,借袋子錢的名義是最好的,五毛錢一個。龍建華駕車急速飚出百裏後,一直表現很緊張的潘文華又激動起來,開始絮絮叨叨。
“媽蛋,我帶七千出來,原本是想買十四萬個的,沒想到隻能買八萬七千五百個。建華,還是你膽大,一次性背出這麽多錢,這是大錢賺大錢啊。”“嘿嘿,今天雖然收的有點少,但這樣很省事。以前收三五萬都起碼要一天,今天三個小時就搞定三百萬,輕松啊。”
“這一趟下來,啧啧,差不多九萬個銅錢進賬,差不多九萬塊錢。簡單啊,容易啊!這麽多錢,我都不知道該怎麽用了……建華,你收獲的更多呢,想想該怎麽花?”“建華,這人要是該發财了,門闆都擋不住,走了那麽村莊都沒有,沒想到這麽多個村莊的銅錢自己找上我們。哈哈。”
龍建華呵呵笑道,“确實是擋不住。估計那個人會氣暈過去,好不容易收這麽多,一下子就消失不見。”心裏卻在思忖,那個人是因爲錢不夠沒來履約,還是因爲到處放定金忙不過來,還是因爲被人逮走了?但無論是哪種情況,他們都得感謝他。
對于今天截了他的胡,隻能說聲抱歉了。潘文華忽然停止滔滔不絕的話,很認真地說,“建華,這種情況說明有人已經開始收購了,而且價格比我們的高,看來今後的收購價格要提起來才行。”
龍建華很認同這個觀點。人都是聰明的,在這個時候能不能發财,隻是腿勤快不勤快而已。
那個人敢于在這裏放定金,說明他住在這附近不遠的地方,可能是這個地區的人,自家有車,或者是可以利用公家的車,但關鍵的一點還是膽子大、腿勤快。心中也湧起一種緊迫感。和潘文華出車能買錢币是不假,可是機動性很差,看來自己要想辦法弄輛車才行。
現在想做點事都不行。做任何工業都隻能是小打小鬧,并且還要通過賄賂來獲得原材料,或者是通過偷盜來獲得,而這都不是他不屑采取的方式。想買小車也是難于上青天。
一個縣都不一定有台上海或伏爾加,篷布吉普也才幾輛車,就是舅爺爺那樣的大吏,平時也隻用公用的篷布吉普,舍不得使用他專用的鐵殼子,自己一個臨時工,并沒有所謂的特殊途徑,要到哪裏才能弄到車呢?想想都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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