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日,龍建華和筠研鍛煉回來還沒進家門,就聽到家裏傳來笑聲,齊勁松來了。
看到渾身冒着熱氣的龍建華兄妹,齊勁松哈哈大笑,“建華,我這次可是好得不能再好了。我估算了一下,不說三百八,三百五是跑不了的……筠研,你估計有多少?”筠研嘻嘻一笑,“可能會比你高一些。”
齊勁松的笑容凝固在臉上,剛想說話時,卻看到筠研已經跑去洗涮去了,搓搓臉後,神色發虛地問龍建華,“你說這次考試是不是很容易啊?”龍建華拍拍他的肩,“你也是的,不去找差的比,卻來找筠研,不是找虐嗎?難道你出考場的時候,沒看到一片凝重的臉色?”
他拍拍臉後呵呵笑道,“确實。我都見過幾道原題,特别是那作文題,還專門請教過語文老師的。不想這些玩意了!建華,你什麽時候出車?我跟着你出去耍一段時間。”龍建華白了他一眼,“你跟着,坐到車廂裏喝西北風?不怕冷的話,就去河裏抓蝦摸田螺,到江裏打魚也可以,還可以改善改善夥食。”
齊勁松吧唧一下嘴,“這樣的天下水,會死人的……我說,那些家夥一個都沒見,不知道他們參考了沒有。”“誰知道呢?路途不近,膽子也沒你大,也許他們就在當地報名考試吧。”
在龍建華吃早餐的時候,齊勁松在旁一個勁的憤憤不平地爆料。這次高考前,就有很多家長希望自己下鄉的小孩回來複習,有很多知青也寫信回家,說想要回來。可很多地方都不批假,不能成行……
一些下鄉女知青爲了能被推薦上工農兵大學或招工,都被搞出了小孩,結果還是沒有成功,隻能自己找草藥打胎;有的男知青四處送錢送物,最後還是忍饑挨餓地繼續出工。可有一些家裏的,到鄉下轉個半年就回來,有的被招了工,有的被推薦去讀工農兵大學;對于那些人來講,下鄉轉一圈竟然還是一個加分的機會……
經曆過這段曆史的龍建華何曾不知道這些?雖然他當時不知道,但事後還是知道的。在後來的知青聚會時,把這段時期定義爲社會思想道德滑坡的萌芽時期。
……二十九日,龍建華和潘文華從河豫省出車往回走,潘文華的習慣還是沒變。隻要他握着方向盤,嘴巴就一直沒停的。
“建華,我們這一次又是大豐收啊。家裏三百多萬,都不知道該怎麽花;現在床下的木箱子都快滿了,你說如何是好……”“建華,好像北邊這些省份還不知道銅錢價格上漲的事,還是五分錢一個;雖說本錢增加寥寥事,可數量相差就不是一點半點。同樣一萬塊錢,到廣粵省隻能買兩萬個,到這裏卻可以買二十萬個,這差距多大啊……”
“建華,如果不是你要專程北上給浩軍叔他們送吃的,我們還真不能收到這麽多,莫非這是做好事的報答……”這次送貨,本來隻到河豫省首府的,龍建華見時間還早,又買了一些肉食連軸朝龍浩軍那裏趕,路上的兔子都隻打過一次。
在返回的時候,他們兩轉到一些不是很當路的村莊,結果收獲巨大;不但買到大量錢币,還買了不少有黨參、黃芪和甘草……正眯着眼假寐的龍建華呵呵笑道,“文華哥,晉商可是很著名的……”
李淵父子在太原起兵的時候,還隻是木材商人的武氏家族從财力上給予了大力資助,李淵父子就是憑借當時天下最精銳的太原軍隊和武氏的财力開始奪取全國政權。李氏唐朝建國後,武氏被并封爲國公,地位等同秦瓊、程咬金等開國元勳。武氏後來出了個武則天,曆史上空前絕後的一代女皇。
清初,晉商被并稱三大商幫之一。不過随着時代的發展,晉商過于依賴官府的弊端逐漸顯露,加之思維固化,随着庚子事變、辛亥革命等事件發生,晉商迅速崩解。
雖然晉商在清朝後期逐漸衰落,但其民間底蘊猶存。所以在他們搜集了四十來個大小村莊後,收獲了他們出車以來最大的一次。潘文華帶去五萬塊錢,全部變成了一百萬個錢币。
龍建華帶三十萬塊錢出去,收了一百二十多萬枚錢币,還有近百幅畫、八十餘件金銀首飾、百餘件玉器、十九套青花瓷,還有數十個壇壇罐罐,最後剩十八萬多到家。回到家已經是七八年元月四日晚上十點,他們一家搬了六個多小時,天都快亮了。
因爲晚歸三天,潘文華被車隊領導訓了半天,他隻能低頭哈腰地承認錯誤,态度極好。買了那麽錢币,被訓還是可以接受的。
龍建華沒管這些,他五日早晨沒去鍛煉,洗完澡、吃過早餐後就去了夏河街。家裏又有了五百多萬錢币,他心裏有些着急。
勝利飯店一開門,他就進去要了一壺茶,坐在靠窗的老地方慢慢喝。八點一十,一個沒見過的人背着一個鼓鼓囊囊的背包進來,掃了一眼發現隻有龍建華一人在喝茶後,他來桌子旁問道,“同志,你一個人坐着無聊,不如我們一起。”
龍建華點點頭,拿起一個茶杯給他到上一杯遞過去,“同志,你好像不是本地人,來出差?”那人拿出一枚錢币在桌上彈着轉一圈,“也不算出差……聽說這裏有這個賣,我想來看看行情。”
龍建華隻是掃了他一眼,沒有搭腔。他覺得這個人有些奇怪,并不是他主動搭讪的方式,或者是直接拿出錢币的方式,而是他的手和眼神與一般的人不一樣。
見龍建華沒搭腔,也沒看他,那人把錢币收起,小聲地問道,“你看到這裏有人賣過銅錢嗎?”龍建華搖搖頭,“我不經常來的,沒見過。”
九點半,飯店裏的桌子已經坐滿,都在扯天聊地的;龍建華的一壺茶已經快喝完,李光軍還沒來。九點五十,一壺茶見底,龍建華停止了和那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天,告辭後起身離去。
他們一定出事了!不然的話,按他們每次都會提前一晚到達的習慣,總會有人會來接頭的。
來到夏河街口,恰好遇上一輛公交車駛來,在就要關門的時候,他不慌不忙地一腳踏上去。車門接着關閉,車輛啓動。
從窗戶裏看着那個自以爲很隐秘地跟他到街口、僅差兩丈可以趕上車的人,看到他一臉挫敗的樣子,心中些許松了口氣,但緊張之心未完全消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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