筠研敲敲門後推開,看到隻有龍建華一人靠在沙發上出神,走進來在客廳裏找了一圈。
“哥,我嫂子呢?”
“回去了。”
“哥,你的嗓子怎麽沙啞了?你怎麽不留她吃中餐?都十一點二十了,我已經煮了她的飯呢。”
“你這家夥,人家要回去吃,你能強留?說吧,想吃什麽,我來做。”
說着,拿起桌子上的茶杯,一口氣灌下半杯……
晚上七點半,張晟推門進來。
“我還以爲你們走親戚去了,沒想到家裏亮着燈。”
“我們昨天就抓緊走完了,今天休息一天,備足精力乘火車。有你張大少出馬,車票應該沒問題吧?不然我們就隻能站回去了。”
“這點小事,能難倒我?你不知道,軟卧是很容易買的,而你的級别也夠……不要這麽笑,你是海外同胞,這點優待還是有的。”
“其實,我都有些羨慕你了。上次去香島,如果不是利用家裏的條件,我隻能坐硬座。”
“要不,你也去弄一個新身份?”
“别!這個後果就不是劉強國那種了,腿都要被他們打折,今後就隻能坐輪椅在家裏轉悠,遙望你在那花花世界潇灑。”
“那就不回來。他們還能到那邊把你抓回來啊。想他們了,打個電話,寫寫信,還是能解決的。”
“既然能解決,你爲什麽要跑回來,打個電話不行嗎?你不知道你這一來,弄得多少人神經緊張?”
龍建華“切”了一聲,“我偷偷地進村,說話都小心翼翼,生怕人家對我做點什麽。”
張晟晃晃手指,“李正凱被家裏暫時禁足,生怕被你再給他一酒瓶子;他們是知道的,你的勁不小,會真開瓢的。那個被芷菲砸了的小子,被家裏送到西北過年去了,怕你找上門去。”
龍建華苦笑,“把我當成青面獠牙的鬼怪了。”
好像我才是受害者好不好?
每次都是被人家打上門,不得不予以還擊而已。
我敢去報複他們嗎?有那個能力嗎?有那個膽嗎?
張晟笑道,“你都不知道,你現在被稱爲‘京都二愣子’,誰都敢打,什麽都敢砸,關鍵每次都打赢了。尤其你現在還是有名望的海外同胞,更加讓别人對你敬而遠之。”
龍建華哈哈大笑,“沒想到這一張藍皮還有這麽大的作用。這麽說來,我可以在京都橫着走喽。”
張晟沒好氣地說,“路是直的,你橫着走,準備撞牆啊……最多是側着走,那就是真正的神經病了。”
“不過,這是好事,但也是壞事,芷菲的事情,就是我預料到了的。”
“以前還好些。你是一個研究生,家裏還有兩個教授,成事的可能性還是有的。”
“現在不一樣了。你是海外同胞,是一個資本家,成事的可能性就小了不少。”
看到龍建華的臉色有些難看,拍拍他的肩膀,“現在也不要急,她才大一呢,還有四年,事物是發展變化的。”
龍建華不禁對他刮目相看。
不知道他是不是知道了上午的事情。
如果知道,那就是在他們那個圈子裏已經流傳出去了,說明這個圈子的消息傳播速度很快。
如果不知道,那就是他的頭腦很靈活,看趨勢看得很精準,分析問題很透徹,看準了這是一個大變革的年代。
他慢慢地說,“對菲菲,我是不會放手的,除非她與别人結婚了。”
張晟定定地看了他好一會,“也對,你隻比她大兩歲,等得起。不過,你在那花花世界,可要潔身自好。”
龍建華苦笑,“我哪有那個時間哦。去那邊這麽久,就去看了一場賽馬,打了一場高爾夫,其餘九成九的時間都是工作到晚上九點。你以爲香島的人和你們一樣,一張報紙、一瓶開水、一個茶杯坐一天?”
張晟撇撇嘴,“不要說我,我現在也是大學生,每天在教室老老實實上課,放假才有時間到處轉轉……當然,不能包括香島那次,那次是被抓了差。”
他又偏過頭說,“廣粵已經和香島的一個富豪簽署了建立賓館的協議,你想不想做這一塊?”
龍建華一愣,接着想起,這應該是國内第一家五星級賓館——天鵝賓館。
随即搖搖頭,“沒興趣。”
“爲什麽?”
“我的精力有限,人不夠,錢也不夠。”
沒錢,那隻是借口。那家賓館隻投資了五千萬,這點錢還是能拿出來的。
主要是沒精力、沒人倒是真的。
還有一點很關鍵,他對當包租公這個沒多大技術含量的行當不感興趣。
現在這個年代,如果有人,他随便生産一個什麽産品都比這個賺錢快。
“如果我想搞賓館,你支不支持?”
“支持!”
“我是說投資,我們合夥。”
龍建華扭頭看向他,“你一個學生,有錢嗎?允許你辦企業嗎?”
張晟狠狠地搓搓臉,“你說的三個,确實有兩個成問題。我看到那個消息,也在想要搞這個,可想了很多辦法都走不通。”
“你一個學生,想那麽多幹什麽?利用這個時間好好讀讀書,哪怕談一場戀愛也行。這樣的事情,那是現在的你能想通的?”
龍建華不得不打擊他一下。
他和九隊、嶽麓大隊不一樣。
九隊是天高皇帝遠,借着生産隊的牌子幹着合夥企業的事。
嶽麓大隊則是九個大隊幹部學人家那個村子歃血爲盟,自己偷偷入股,實施的是兩張皮。
他隻是一個大學生,雖然有背景,但沒錢啊。
沒錢,什麽都白搭。
該讀書讀書,該談戀愛談戀愛。
“媽蛋!李正凱他們真敢幹,竟然開始賣批文賺錢了。”
龍建華猛然扭頭看着他,一臉呆,“他不也是一個學生嗎?”
“他是,但他的小弟不是……哦,對了,接手你嬸嬸職位的就是他一個親戚,原來隻是一個社區的副主任。我都不知道,他有那麽多親戚。”
龍建華搓搓臉,“如果你今後要搞賓館,我可以參股。但我不會來管理,隻來分紅。”
“行!我也得弄一點錢了,不然不是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