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皮軟卧,龍建華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坐。
不要以爲那個年代沒軟卧,國内的軟卧從七九年就開始生産了。
找到鋪位,他就躺在下鋪,要筠研睡上鋪。
看到老哥面露愁色有些沉悶,筠研也有些愁。
這兩天她看到了老哥的另一面,以往要麽風輕雲淡,絕大部分時間都是笑容滿面;要麽因生氣而短暫憤怒,但發洩出來就完事;而從昨天中午到現在,竟然絕大部分時間都是愁色。
雖然知道這應該與劉芷菲有關,可問他他不說,她也不知道怎麽辦了。
因同包間有另外兩個人在,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便爬到上鋪開始看書,任由他躺在下鋪沉思。
劉芷菲問的問題,他知道很多并不是她自己所想,她不會問那些的;看她的神情,知道這裏面有強制,或者說是威脅。
她離去前的動作和話語,他就隐隐感覺不妙,有的回答并不是她想要的;仔細一想,進門前的動作也不對。
晚上張晟所講,印證了他的之前的推測,這裏面應該有她無法抗拒的力量,因爲她也是一個重親情的人。
從她的性格講,不會有外面的力量能影響到她,那麽就是家裏的力量,并且是權威力量,這點是最難解決的。
說起來是人家的家務事,他能怎樣去摻和?又憑什麽去摻和?
前世今生,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問題,老虎吃天——無從下嘴……
劉芷菲面容憔悴地躺在被窩裏,她母親覃慧琰坐在床邊,正輕言細語地勸說,“菲菲,權當這是一個冷卻期,看他能不能經受得住這段冷卻。如果經受得住,說明他是真的喜歡你。”
劉芷菲兩眼望着樓闆,幽幽地說,“我們都半年多沒見面,但見面還是那種感覺。”
翻過身來看着覃慧琰,“媽,華哥也認爲我們是前世約定。”
“媽,我唱首歌給你聽。”
“隻是因爲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
“想你時你在天邊……”
“甯願相信我們前世有約……”
“甯願用這一生等你發現……”
“媽,好聽嗎?華哥自己寫的,一天就寫出來了,把這首歌的名字叫做《傳奇》。”
聽完歌,覃慧琰驚道,“菲菲,你怎麽唱這樣的歌?要是别人聽見了,可就是靡靡之音,不能在外面唱的。”
心下想,能寫出這樣的歌,難怪菲菲茶飯不思了。
劉芷菲嘴角扯扯,“歌是華哥寫的,前世有約是我的感覺,我講給他聽的;‘隻是因爲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沒能忘掉你容顔’,是華哥對我的感覺。”
“他第二天就想出了這首歌。前天唱給學姐聽了,學姐偷偷唱給我聽;昨天,華哥親自唱給我聽了,我感覺唱出了我内心深處的東西。”
覃慧琰鄭重地說,“菲菲,媽是支持你的,永遠支持你!”
扭頭摸摸眼角,轉頭說,“起來吃早餐吧。既然你們都有心,那你就更應該保持一個良好的身體。”
随後笑道,“他不是喜歡很多小孩嗎?沒好的身體,你怎麽會有很多小孩?”
劉芷菲的臉通紅,苦澀地笑了一下,“媽,我也知道,可是就是不想吃,感覺一點都不餓。”
“怎麽能不餓?昨天中午隻吃了那麽一點點,晚上也沒吃。你沒發現你瘦了很多嗎?起來喝點豆漿,然後我們出去逛逛。”
“媽,我想吃蟹粥、瑤柱蝦幹粥、皮蛋瘦肉粥。”
覃慧琰苦笑,“菲菲,這樣的東西,我都隻從你嘴裏聽說過,哪會做?”
嘟噜一句,“這個龍建華,是成心給我出難題。”
“菲菲,要麽你告訴我怎麽做?那個什麽瑤柱蝦幹粥家裏沒材料,蟹也吃完了,但皮蛋、瘦肉還是有的。”
劉芷菲搖搖頭,“我也沒見華哥做過,那次被莉莉拉着了。”
覃慧琰站起來,“這個應該不複雜。菲菲,我們兩個研究研究,應該可以做出來。”
“媽,你說華哥和學姐坐上火車了嗎?”
“傻丫頭,你都問三遍了。既然張晟答應買車票,哪有買不到的?起來吧,我已經想到該怎麽做了,要加什麽青菜,你自己來看。”
覃慧琰轉身就走,馬上擡手将濕潤的眼角擦擦。
劉芷菲緩緩坐起,“我要學着做飯,今後不能隻是華哥做。”
心裏想道:我要把身體練得棒棒的,華哥喜歡有很多小孩,我也喜歡,今後我們要生很多小孩。
羞羞羞,想什麽呢……
包廂内,坐在龍建華對面下鋪的男子躺一會,又起來坐一會,實在很無聊。
看到龍建華躺在那裏,時而閉着眼睛,時而睜着眼睛發呆。
在他再次睜眼的時候,不失時機地問,“小夥,去哪裏?”
龍建華扭頭看了他一眼,“沙鵑。”
“哦,終點站,要坐到明天。我在河豫省就下車了,不到你們一半的時間;隻是時間段不好,淩晨下車。”
龍建華勾勾頭,“嗯”了一聲。
現在沒心情,不想聊天。
男子不以爲受到冷落,笑道,“小夥,遇上什麽不開心的事了?說叨說叨,看老哥能不能提個建議?”
龍建華随口一說,“感情的事,别人摻和不了。”
男子呵呵一笑,“世上沒有别人摻和不了的事。感情的事,不外乎以下幾種情況:”
“第一種,你喜歡對方,對方卻不喜歡你。如果你認定了他,那就要花費很大力氣了。”
“第二種是你不喜歡對方,對方卻喜歡你。這樣的情況,你可以拒絕,也可以試着相處。”
“第三種情況是雙方都不喜歡對方,但家裏人強制要求你們在一起,那就分幾種處理方式……”
“第四種情況是雙方都對上眼了,但有外來壓力,要拆開你們。這也分幾種處理方式……”
“……總而言之,統而言之,就是要行動。像你這樣悶悶不樂的,隻會讓自己受罪。”
聽着這男子的絮叨,龍建華感覺頭腦漸明,最後豁然開朗,終于從牛角尖裏鑽了出來。
想那些沒用的幹什麽?
見招拆招就是!
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