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四上午八點半不到，九隊拜年的人就來了，這次有六人：陳大牛、陳力前、陳勝凡、陳勝大、陳勝二和陳勝軍，隊伍越來越龐大。

幾個吃國家糧的，除了陳力前年前被提爲副局長，其餘人的工作依舊是那些，成績也做出來了一些。

但如果細想，還是很厲害的，他們四個人有三個已經是副科，這才不到四年的時間。

總的說來，他們的變化速度還是比不上九隊的，因爲那裏變化實在太快。

山上種了五圈果樹，楊梅、桃、梨、李子、闆栗，還有另外一圈是山茶；生産隊已經規劃好，準備進行重建，參照的标準就是嶽麓大隊的規劃。

這一切，是現在隊長陳勝軍的強力推進。

陳勝二被弄爲大隊長以後，接他班的是五九年生人的陳勝軍，一個比較活泛的人。

去年，九隊“群衆沙發廠”的沙發賣了一萬六千套，其中在長鵑就賣了四千三百套，可以說成績斐然。

除了因爲大米很難買水稻必須弄，紅薯、小麥已經是随緣了，主要用來喂豬，夠豬吃就行。

藥材種植不要花多少時間，所以還弄得好好的。

這一切，都是陳勝大打下的基礎、陳勝軍擴大的戰果。

由此，隊裏的人均收入也達到了八千元，一個旁人不可思議的高度。

不過，因爲陳勝二已經把沙發圖紙帶到了大隊，幾個生産隊也準備動手；還有一些嫁出去的姑娘女婿也将其研究透徹，有自己生産的打算，故今年這方面的收入可能會有所下降。

不過陳勝軍有了預案，已經在向益州、潭州進發，力圖開拓更大的市場。

他有這種想法，有這樣的作爲，龍建華感到欣慰。

前面這些人是他提點出來的，而他則自己動腦，走出比前面幾個更爲寬敞的路子。

從某種意義上說，他已經具備開拓意識，這是一個優秀管理者應有的基本素質；在這七九、八0年，很難得的，說明他成長很快。

他們收錢币的大業也基本停滞，因爲接觸的範圍就這麽大，能收的都被他們收回來了。

不過看他們的口氣，每家的量都不少，尤其是陳大牛和陳力前、陳勝凡，他們去的地方更多。每到一地發現銅錢，就回家要家人前去買，陳勝凡甚至自己在沙鵑收了不少。

吃完中飯，他們要去嶽麓大隊拜訪，隻有陳大牛和陳力前不去，因爲他們不熟。

下午一點半，筠研把叔叔一家從火車站接回。

看到新車，陳大牛驚訝地問，“建華，這是你的車？”

龍建華點點頭，“我去年下半年到香島去了，在那裏辦了一些企業。不過，現在知道的人不多。”

對他們兩個，他可以不保密，信得過他們。

兩人目瞪口呆地看了他一會。

這太不可思議了。

坐一會後，他們兩個告辭，因爲他們約好要一起去農科院拜訪那些科學家。

現在，縣農業局和農科院的關系相當好，縣裏采用了他們很多研究成果，這一切都是陳大牛在操作。

送到大門口時，他們兩個堅決不讓他再送。

在門口，兩人把自己家裏的錢币數量告訴了他，兩個都差不多，都是十三萬的樣子；比陳勝凡少，他有十五六萬。

他們也知道，現在沙鵑的價格穩定在三塊，等于他們擁有近四十萬，屬于隐性富翁。

龍建華淡淡地跟他們說了一句，“有錢用，保管好就行。去把今年發行的猴票收了吧，二十年後，這也将是一筆可觀的财富。”

陳力前問了一句，“‘猴票’？是什麽？”

龍建華這才發現，人家不懂這個術語。

“就是大年三十發行的那枚郵票，上面是一隻猴子。沙鵑你們就不要找了，隻賣了幾張，其餘的已經全部被我買回來了。”

“買回去後要保管好，整版的，不能撕開。不要糟蹋了，怎麽小心保存都不爲過。”

陳大牛握握拳頭，“我去問一下郵電局的人，他們應該在行。”

他們相信龍建華，龍建華也相信他們。

對于九隊，他還是有很深感情的。

因爲重生在那個地方，因爲他們幫他蓋房子，因爲他們借給他鍋碗瓢盆曬蓬籮盤，因爲他們看似簡單實則恰到好處的關心，因爲重生時被陳大牛一家子照顧……

這是他在香島躺在辦公室裏面的床上，回顧重生幾年來的生活時所挖出來的。

去年春節，他認爲報恩已畢，今後可以不再關注，這種想法完全不對。

人家每年都來拜年，沒提他們的幫助，隻是記着他的好，這是大度，是素養。

報恩不應該是對等計算，而是追求心安。

在這一點上，他自認爲做的比九隊的人差，差很多。

雖然九隊現在确實富裕了，甚至可以冠絕全國，但那裏的自然資源有限，很快就會遇上瓶頸。

所以，他能幫的還是要幫。

譬如這樣的信息，譬如告訴他們對沙發更新換代，譬如提供一種新型搖椅的生産工藝，譬如告訴他們今後要進行标準化生産，譬如提醒他們多觀察、多從不同角度解決問題……

對陳大牛和陳力前，他沒資源對他們提供往上走的幫助，那就告訴他們發财的簡易方法。

現在，他能做的隻有這些，他們也隻能做這些。

不過，他很欣慰，這幫人很自律很上進。

每個人都在努力，努力鑽研自己的業務，努力賺錢，努力把九隊建設更好。

現在已經出了幾個好苗子。

原先他認爲陳勝大應該是他們裏面腦筋最活躍的一個，現在看來，陳勝軍比他更強更穩。

“建華，什麽時候回九隊看看？”

龍建華搖搖頭，“現在沒時間，我初六清早就要走。今後吧。今後我一定要找時間回去看看，那裏也是我的家呢。”

“行，我要勝軍他們經常性地維護你房子，保準和你遷回戶口的時候一樣。”

“呵呵，力前哥這專業術語都出來了。”

“要不要幫你拆了重建？隊裏的房子大都要推倒重建，到時候就你那棟最差了。你現在住上這樣的房子，今後不一定能習慣那樣的。”

龍建華呵呵笑道，“最早到香島的時候，租了一間大辦公室。我在裏面隔了一間卧室，放下一張一米二的床以後，隻能側着身子走，就那樣住了三個月。”

陳大牛笑道，“那就把你那棟作爲九隊的文物。讓後輩們知道以前的生活是什麽樣的，知道我們隊裏有個龍建華，是龍建華讓九隊甚至全縣人們過上了富裕的生活。”

龍建華愣了愣。

這個主意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