烤鳗魚，龍建華這是第一次。

他用漏勺把腌制好的鳗魚片濾幹，然後攤開放在烤架上；正面烤了烤反面，都是五六分鍾的樣子。

給兩人各夾去五片。

筠研抓起一塊就吃，剛到嘴裏嚼兩下，她就叫起來，“哇，太好吃了！”

抓過一塊塞進他嘴裏，“哥，抓緊烤。”

龍建華無語了。

第一次才烤十片，均分給了她們兩個，她卻要他馬上再烤……那就繼續。

菲菲也端着碗過去，夾起一塊塞進他嘴裏，“華哥，能不能發明一種機器設備，隻要把腌制好的肉放進去，到時拿出來就行？”

他把她塞的鳝魚片捏在手裏，把筠研塞的先吞下去。

“現在已經有烤箱了，隻是控制還不大好。機器有一個缺點，烤的味道比這樣烤的要差那麽一點點，這種方式有勞動的體驗。”

“不過，如果明年人手寬裕的話，我們會生産烤箱，還有很多種小電器。”

筠研放下正在吃的刀魚，驚訝地問道，“哥，你還研究出了很多産品？”

他撥拉着鳗魚片，淡淡地說，“從九月份開始，我每個月都要投入一億多美刀的研發經費，出幾個小産品，很奇怪嗎？”

筠研連忙搖頭，“不奇怪，隻是有點突然。我哥做出什麽經天緯地的大業績，我都不應該感到奇怪，隻是你要給我一小會時間冷靜一下。”

嘻嘻笑道，“在這一小會裏，我可以管理不住自己的表情，更控制不住發出的聲音。”

這丫頭，三年都和一些大很多的老師同學在一起，雖然壓抑了不少本性，但骨子裏還是那麽俏皮。

菲菲端着碗站在他身邊看着他翻魚片，時不時伸手往鼻子裏扇扇香味。

“華哥，香島很缺人嗎？”

“香島現在隻有五百萬左右的人口，企業卻有五千餘家。我那個通訊公司，就把周邊八裏從十八歲到五十歲的都給招來了。”

如不是這樣，他也不會把電話機外包很大一部分。

不是主動辭職還是沒辦法的辭退，他都不願意辭退員工，哪怕是效率比較低下的人員。

菲菲有些愁了，“你到特區辦那麽多廠，人從哪裏來？如果隻建，不投産，這投資就收不回啊。”

他笑道，“剛投産的時候，本來就不可能滿産。我就用一段時間來培訓那些工人，讓他們今後當骨幹。現在去建廠，就是去卡位；有時候，卡位更重要。”

“你們都沒去特區看過，我們那三萬畝地的地理位置是最佳的；假如再過一兩年，人家就不可能給我們那樣的位置。”

菲菲撕下一小口鳗魚片，“華哥，有些工廠的效益不好，沒什麽事做；讓他們搞點勞務輸出，到你那裏上班。”

“反正你提供的工資比他們原來的高很多，那些工廠也有賺頭，都不虧。要不要我去聯系一下？”

龍建華沒想到，她竟然有這種想法。

這種思路，他都沒想過。

很快，他搖搖頭。

他不能讓她利用家裏的關系幫他做事，即使是多赢，他也不願意。

她隻是一個學生。

“不用。我會解決的，你現在不要想這些事情，好好讀書，享受這美好的大學時代。”

筠研端着一碗蝦走過來，夾起一隻剝好的蝦遞向她，“學妹嫂子，你不要考慮那麽多，我哥有全盤考慮的。”

聽到這話，菲菲的臉唰地紅了，伸手就抓起一塊烤鳗魚片塞向她的嘴。

暑假回去後，她老媽偷偷地跟她說過這話，說是她從未來婆婆嘴裏聽到的。

現在筠研這麽明目張膽地說，她哪能不害羞？

筠研一口咬住，含含糊糊地說，“我哥說過，龍家的女人，隻要漂漂亮亮的，好好讀書，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就行……哎，哥，你這話被爺爺奶奶加了兩句：做對得起自己良心的事，爲人處事不缺德。”

看到龍建華看向她，嘻嘻笑道，“這次老媽從香島回去，專門在京都停了三天，把這句話告訴了我，還傳達給了月華和月荷。”

龍建華笑道，“确實應該加上這一句，不然會爲富不仁、禍害社會。不過，我覺得還是改爲遵守律例的好。”

筠研搖搖頭，“爺爺說了，律例杠杠定的比道德底線低。有的缺德事，并不會觸犯律例底線，這中間有一段距離。”

又笑着說，“我說爺爺奶奶偏心，不對你說這個，隻對我們說。”

“結果老媽把我敲了一下。說你從插隊到現在，都沒幹過什麽缺德的事，一直能堅守自己的秉心。還說你現在幹企業，企業間幹的缺德事不能怪在個人頭上。”

“哥，重世集團幹過什麽缺德事嗎？”

龍建華伸手欲敲她的腦門，她誇張叫着躲到菲菲身側，“學妹嫂子，幫我擋擋。”

菲菲沒理睬她，伸手把烤架上已經烤好的肉夾到碗裏。

話題被筠研引開，但龍建華看到菲菲好像還有點牽挂，便對她解釋，“你放心吧，除了公用設施，其餘都是分期分批投産的。每個公司所需要的人，我現在已經準備了五成，還有七個來月呢。”

她皺皺眉，“既然改革開放，爲什麽人口不解放呢？”

龍建華不由得佩服她的眼光與視野，這樣的問題都能想出來。

這正是核心問題，但現在條件還不具備。

“78年年底，安徽有個村子進行了分田到戶，這個消息慢慢地擴散開來，也應該傳了上去；到現在那個村子還是分田到戶，說明正在進行試驗，或者說政策默許。”

“我相信，這樣的情況已經有不少，今後更會越來越多。這樣的話，會有很多農民從田地裏解放出來，來打特區這樣的地方。”

菲菲點點頭，随後歎了一聲，“不知道這樣的過程要多久，你的工廠可等不那麽久。”

随後眼中精光閃閃，“我決定了，年前這十多天，我花三天到銀行學習，三天時間到圖書館看書，其餘時間調查香島有關經濟政策和數據。”

龍建華點點頭，沒說什麽。

她自己願意做的事，他會極力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