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研究把喝酒動機分爲四類，分别是增強情緒、應對處境、社交、從衆，每次喝酒并不一定隻有一種動機。

比如今天中午這酒喝的，秦凱有社交的動機，爲了拉近和龍建華的關系；也有增強情緒的興奮型動機在内，一年都沒好好喝一頓了，今天大年三十，得好好放松一下；還有龍建華這麽一個公斤級的高手在，他想見識一下。

龍建華也有社交動機，他想融入劉家，争取認同；與秦凱不同的是，他還有從衆的順從型動機，是被壓着喝的。不然的話，他能不喝就不會喝。

劉芳菲把一瓶茅台放在他身前，呵呵笑道，“姐夫，你可要戰敗大姑父哦，我們的壓歲錢就靠你了。”

這嘴，比她哥劉強國要強多了，“姐夫”已經叫習慣了。

劉芷菲也沒怎麽滴，跟着補充道，“大姑父一喝多，兜裏的那些錢就會全部留給我們。有幾次，他還從大姑媽那裏掏錢，年後回去的時候，兩人兜裏都是幹幹淨淨的。”

龍建華呵呵笑，沒想到他還有這個優點。

秦凱顯然看到了她們兩個的舉動，瞪着眼睛說，“你們在搞什麽鬼，鬼鬼祟祟的，還不幫我拿酒來？”

接過劉芷菲遞過的酒，他轉着瓶子看了一下，像發現了什麽新大陸一樣，“不錯啊，72年的。”

轉頭對覃慧琰說，“慧琰，幫我留幾瓶啊。”

未來嶽母娘抿嘴一笑，“人家讓拿過來，是要你們今天喝完的，留什麽留？”

他鼓鼓眼，作勢要說什麽，随即又洩了氣。

如果那些箱子裏都裝滿酒的話，至少有六十瓶吧，泡澡都夠了。

轉頭看向龍建華，“你從哪裏買的這些年份酒？”

“來源很廣。招待所，食堂，商場，還有老百姓家裏。”

其實，家裏還有更早年份的，可能是因爲外面的标簽已經損毀，有礙觀瞻，故而奶奶她們沒拿。

第二瓶是各自一瓶，秦凱規定個時間，二十分鍾内喝完。

兩人把酒倒進自己的酒杯，開始勻速前進。

人多，話題就多。

有問到南面戰事怎樣的。

秦凱不屑地哼道，“還能怎樣？練兵而已。輪流進去轉一圈，嘗嘗真刀真槍的感覺。”

上了桌的秦毅軍充滿期待地看向他爹，“爹，我們部隊能上去走一趟嗎？”

秦凱正抓着一塊烤香豬肉在啃，吧唧吧唧嘴後說，“你們軍已經有一個團過去轉了一圈。再說，你一個學生，哪能輪得到？”

随後啃下一塊肉，含含糊糊地說，“平時不努力，表現不突出，哪有上場的機會？”

秦毅軍嘟噜，“那是有人拖後腿，能怪那些人嗎？”

龍建華扭頭看去，沒想到他還是一個軍人。

未來嶽母娘歎了一聲，“打仗又不是好事。我有一個同事的小孩，上去轉了一下，結果雙腿受傷，一條腿最後沒有了。拿了那麽一點錢轉業，雖然可以安排一個工作，可今後的人生該怎麽走？”

秦凱喝了一大口酒，“沒辦法，這是使命。我們不上，難道讓他們胡作非爲，那養着我們這些人幹什麽？如果不是北邊嚴重威脅我們，我都想打過去，一直打到海邊去。”

老爺子搖頭，“你就是一個好戰分子。”

秦凱夾起一塊鹿肉丁，滿臉不服氣，“我不是服從命令，沒打過去嘛。”

老爺子看向龍建華，問道，“建華，你怎麽看？”

他笑道，“對這個，我不懂。”

老爺子卻不想放過他，“你是做企業的，和這個異曲同工。塘慕都被你打垮了，還有什麽不懂的？”

一屋子人，隻有幾人知道這事，所以大多都一臉懵地看着他。

他呵呵一笑，“其實，塘慕現在都沒真正垮掉。當時隻是賣掉了生産基地，但保留了研究院這個核心；前段時間，他們又開始招人，似乎有什麽動作。”

劉英俊疑惑地問，“你還一直盯着人家的？”

他點點頭，“對隐患，我能關注就要關注，不能給他們東山再起的機會。不說扼殺在搖籃裏，但不給他壯大的機會，除非不再進入我所涵蓋的行業。”

老爺子呵呵一笑，“你還真霸道。”

秦凱一臉迷茫，看了看老爺子，又看向龍建華，“塘慕是什麽，得罪你了？”

未來嶽母娘笑道，“你們不關心這個，所以不知道也很正常。那是一家利潤超過兩億五千萬美刀……”

這是令很多人都津津樂道的事迹，爲了菲菲，她也應該講出來，讓大家看看她的眼光。

聽着她的講述，滿屋子都是呆滞的臉。

隻知道他做得很大，沒想到他已經打垮過實力這麽強大的企業。

同樣被震驚到的秦凱搓搓臉，端起酒杯說，“小子，憑這個，我們就應該喝一個。”

喝一口，吧嗒一下嘴，“你的狀态和我們基本一樣啊。都是被騷擾，接着是反擊；雖然沒打死，但也把他打得很難爬起來了。稍有差别的是，你沒有人家牽制，所以打的更痛快一些。”

未來嶽母娘不同意了，她反駁道，“他們做企業的，一直都是你搶我的，我搶你的，沒有固定地盤，而你們有。”

很少發言的劉英俊也搖搖頭，“他不是沒被人家牽制，而是把想伸手的歐洲企業吓跑了。誰想卷入這樣得不到好處的漩渦？”

龍建華剛才都沒往這方面想，現在被他們這麽抽絲剝繭，發現面臨的局勢确實差不多。

大姑看了一眼覃慧琰，忽然說開口說，“建華，能不能到香島籌集一些資金，針對慧琰剛才說的那種情況，幫助解決那些傷殘軍人的後顧之憂。”

屋内頓時陷入寂靜，一半看向大姑，一半看向龍建華。

龍建華有些愕然地看着她。

覃慧琰欲語還休，扯扯嘴角卻沒說話。

劉英俊面露愕然，不知道姐姐提出這個是什麽意思。

劉芷菲看着龍建華，眼神透着不知道。

他們都沒想到，大姑會在這樣的場合提出這樣的話題。

老太太發言了，“老大，你是想要他出錢，還是要他幫着聯系找錢？”

老爺子哼了一聲，把筷子重重一放，“他隻是一個老闆，身處香島的老闆，他所處的環境，複雜程度比你們想的更加複雜。”

“今後，我們劉家，無論是誰，都不能向菲菲和他提有關錢的事。”

“有能耐，自己合理合法去賺。”

大姑滿臉尴尬地解釋，“建華，對不起。我沒想那麽多，隻想到那邊的錢多一些，有很多愛國人士；如果提出這個話題，可能會獲得一些資金，畢竟有人捐資助學了。”

老爺子歎了一口氣，“捐資助學是什麽性質，資助軍人又是什麽性質？說話之前，你不動腦子的嗎？”

乘此機會把态度表明了，将問題也解釋清楚了。

姜還是老的辣，一語中的。

龍建華偷偷地松了口氣，老爺子的格局在那裏擺着。

站得高才能看得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