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龍建華到現在還有些懵，心髒的跳動頻率比平常要快了至少兩成。

張晟隻是到門口才說要見誰，沒想到竟然是見他老人家。

不過，他這兩句開場白，把他從懵懵中拉醒，但這話也沒辦法回。

老人家也沒想着要他回，他繼續笑道，“龍建華，說實在的，你的成長讓我們感到可怕，實在太快了。按我們以前打仗的話講，那叫做摧枯拉朽、全面壓制，是當之無愧的常勝将軍。”

“聽說你又出了一個新産品，叫什麽電腦的，現在的戰況怎樣？”

龍建華知道，這個問題該回答了，他挺直身子，很嚴肅認真地說，“首長，從現在的形勢看，效果不錯。目前四個電腦品牌，我們的銷量處在第二。”

老人家“哦”了一聲，“你不是隻争第一、不要第二的嗎，爲什麽不拿第一，把他們全部打趴下？”

他笑笑，“首長，其實我那個隻争第一、不拿第二，主要是針對技術上的。有的飯，需要大家吃，不然人家會把我的碗砸了。”

老人家看着他，眼睛眯了眯，停了近半分鍾才說，“打倒塘慕，就不怕人家砸碗？”

他笑道，“那裏的肉少，人家不夠生氣的。”

老人家吸了一口煙，又緩緩吐出，若有所思地說，“看來你想的不少，确實是這樣的。”

看向張晟，“你覺得他做得怎麽樣？”

他挺挺胸，“做的很對，很有技巧。有的時候可以把蛋糕做大，有的時候有我沒他。”

老人家呵呵笑起來，“我說你有進步，看來進步還很大。”

忽然問他，“是不是他平常給你講了這方面的事情？”

張晟嘿嘿笑道，“爺爺，我這是把建華作爲研究對象，把他所做的每一樁事情都當成案例仔細地研究，找出其中的奧妙。”

老人家點點頭，緩緩地說，“我們确實應該好好研究。”

看着龍建華說，“我聽說你的企業治理得很好，讓國内外很多企業、大學的專家學者都去交流。如果有可能，我們也派一些企業去學習，可以嗎？”

龍建華笑道，“大家相互交流吧。”

老人家不以爲意，擺擺手說，“我們要承認差距。好就是好，差就是差；假如連這個都不能承認，哪能有進步？”

吸了一口煙後說，“事實證明，你現在走的路子是很暢通很成功的，經過我們研究分析，你的路子和外國那些優秀大型企業的路子差不多，但又有細微的差别。”

看着龍建華問，“你把研究院和生産型企業分開，是有某種擔心吧？”

龍建華心中大吃一驚。

爲什麽要把研究院和生産分開，他和誰都沒說過，沒想到老人家竟然看出了裏面的一些端倪。

他微微點頭，卻沒有哼聲。

老人家似乎是自言自語，“确實，我們應該有多種準備。我聽說你們炒取暖油的時候，就經曆過風險，幹什麽事都要有備無患。生産基地沒有了可以建，技術沒有了，那才會真正的落後喽。”

接着問道，“你在芯片和電腦上花辣麽多人力财力，确信這是今後的趨勢？”

龍建華點點頭，“我是這麽認爲的。因爲我一直認爲，人類社會的發展，其實就是降低人的勞動強度，讓人活得簡單舒适。”

“而這些技術，就是爲了這樣的目标……”

老人家伸手彈彈煙灰，“比如？”

“比如機床。現在的數控機床與原有的普通機床相比，一個人頂原來的四五個，并且在精度上沒法比；适應性更廣，如果零件變了，換個程序就行。”

“比如我們現在的電腦，已經可以在上面繪圖；随着軟件和芯片的進步，今後慢慢會具備更多功能，比如在網上看新聞，可以通過網絡收發信件，可以實時通話。”

“現在有傳呼機，今後就有可能造出拿在手上的電話機。”

“今後買東西，我們可以通過網上購買……”

說到這裏，他忽然閉嘴。

這個太超前，别人會認爲是無稽之談的。

老人家不知道這個，以爲他已經舉例完畢，笑呵呵地說，“看來，我确實落伍咯，需要多和你們這樣的年輕人交流。”

龍建華撓撓頭，“您是管宏觀的，這不是您的研究範圍，隻管用就行。資本家要賺錢，就要努力造出先進産品，不然賺不到錢。”

老人家接着饒有興緻地問，“你說的在電腦上看報紙，通過電腦通話，估計多長時間可以行得通？”

龍建華沒給一個肯定的回應，也給不出，隻能說，“這些，我們都已經納入研究範圍，争取早日實現。”

老人家饒有興緻地問道，“龍建華，我現在要開門呼吸外面的空氣，可外面有蒼蠅，也有灰塵，該怎麽辦？”

他有些愕然，但馬上反應過來，“可以裝紗窗，濾掉一些灰塵；也可以裝一套空氣淨化裝置，把灰塵全部處理了，隻讓幹淨的空氣進來；對于蒼蠅，可以準備一些滅蠅的設備，或在門口拍死，或在進來以後拍死。”

老人家笑笑，“就這些？”

龍建華呵呵一笑，“也可以讓它們全部進來，但前提是要增強屋内人的抵抗力，不能讓人因此得病。最好的方法是增強抵抗力，屋外的灰塵和蒼蠅要擋，進屋的灰塵要淨化，進屋的蒼蠅要拍死。”

老人家點點頭，沉吟一會後問，“我聽說你想把你弄的産品技術全都達到世界一流，和人家合作研究不好嗎？”

龍建華輕搖頭，“我也隻是想把一些核心技術弄成世界一流，輔助技術不追求這個。和人家合作研究，我有過這樣的想法，但其實是行不通的。”

“島倭國現在研究芯片技術，産權都是他們的，根本就不想和米國合作。米國一些先進的軍事武器技術，從來都不向他的盟友轉讓；即使買産品，也隻能在他們自己已經完全裝備以後。”

老人家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确定？”

龍建華點點頭。

張晟插話道，“如果不是建華遇上那樣的事情，我都不知道還有專門針對我們的巴統協定。”

老人家狠狠地吸了一口煙，長長地呼出後，歎道，“一個大國，如果要想挺直腰杆，還是必須自力更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