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建華回到七号院時，劉芷菲還沒睡，在卧室裏看書，聽到管家遊方遠和他隐約的對話聲，她走出來打聲招呼。

他寵溺地問，“都十一點半了，怎麽還沒睡？”

往常，她十一點準時上床睡覺，這是雷打不動的習慣。

她露出燦爛笑容，可愛的小酒窩很明顯，“今天接到通知，我上學期末寫的一篇論文，在米國一家期刊上發表了。”

他抱着她的肩，在她臉上親一下，“恭喜。邁向經濟學家的第一步已經落地。”

她嘻嘻笑道，“還差得遠。要是沒有你的支持，沒有島田夫的指導……”

他呵呵一笑，“你要感謝龍建華，感謝島田夫，感謝爸爸媽媽，感謝爺爺奶奶，感謝外婆……”

人卻攬着她的腰走向客廳。

她嬌笑一聲打斷他的話，“讨厭。”

他拿出一支375毫升的紅酒和兩隻酒杯，“爲了慶祝菲菲的第一篇國際論文發表，我得慶祝一下。”

她吸吸鼻子，“你身上都是酒味，還喝啊。”

他笑道，“沒喝多少，氣味都是從酒會上吸收的，占了大便宜。要不要把筠研叫起來？”

她眉開眼笑，“慶祝過了。我們兩個晚餐在研究院吃的，都喝了一杯。”

他哈哈笑道，“這麽小氣，竟然到那裏蹭紅酒慶祝。這樣的事情，應該大張旗鼓地慶祝。這樣，我們明天晚上到飯店去，好好慶祝一下。”

她撇撇嘴，“你說香島有哪家飯店能比得上七号院？其實，我最愛的還是你做的菜。”

他拍了一下大腿，舉起酒杯，“明天晚上我親自下廚。說說吧，想吃什麽樣的。”

她偏着頭俏皮地問，“有時間？”

他點頭，“必須有。”

她咯咯笑道，“想吃沒吃過的。”

接着拿着酒杯和他的碰一下，“不許反悔。”

笑眯眯地看着他喝下一口酒。

他也喝下一口，很自信地說，“沒問題。”

接下來，她提了很多要求，他一一答應。

第二天晚餐時間，她和筠研一起回家，看到他正在客廳看書，“華哥，才都準備怎麽樣了？我可是中午都沒吃，就等着晚上這一頓的。”

他馬上把書放下，“你們去洗涮，最多不超過二十分鍾就可以吃。”

不到十分鍾，她們兩個就走進廚房，看到他正在颠鍋。

筠研把脖子伸得長長的，“哥，聽說你重出江湖，今天有什麽新菜？這個爆炒的是什麽？好香。”

“五花肉炒野雞。”

劉芷菲問，“那兩個竈上是什麽？”

“蒸籠裏有兩個蒸菜和竹筒米飯，那個砂鍋在悶啤酒鴨。蒸籠裏的到時間了，可以拿走，我再弄一個青菜。”

筠研掀開蒸籠蓋，看到上層是一碗雞蛋羹，嘟噜了一句，“不是說沒吃過的菜嗎，怎麽是雞蛋羹？不過香味不錯，好像有點香，還帶點甜。”

取下蒸籠後，看到第二層是一個魚頭上紅彤彤的一層剁椒，“哥，你是不是把家裏的剁椒都用掉了？”

咽咽口水，“這樣的魚頭确實沒吃過，應該好吃。”

在京都，她不大敢吃辣椒，怕長痘；而在香島，他們大部分時間都在食堂吃，很久沒看到這麽多辣椒了。

偶爾在家吃，她都要弄一點剁椒佐飯的。

他笑道，“還有一點點。這個做起來容易，我已經做了一些，不會少了你的。”

她嘿嘿笑道，“我是怕嫂子不能吃這麽辣的。”

眼睛卻盯着剁椒魚頭不放。

劉芷菲拿來一雙筷子夾起一點辣椒伸向筠研，“你這麽喜歡吃辣椒的，先試試味。”

龍建華笑道，“别急，我還要澆點汁。”

把燒的汁倒上魚頭後，“你們可以嘗了。”

筠研夾下一點魚肉，然後再夾上一些剁椒，“啊哈呵，好吃，太過瘾了！”

劉芷菲隻夾了一點魚肉在湯汁裏蘸蘸，“啊，好辣。不過，感覺好過瘾。”

龍建華朝她們兩個揮揮，“端到桌子上去吃。我馬上把蔬菜炒好。”

等他端着蔬菜出去的時候，劉芷菲正被辣得“呵哧呵哧”，“華哥，太好吃了！我簡直停不下來。剁椒魚頭、五花肉炒野雞，以前怎麽不做？”

“還有這個蛋羹，怎麽這麽鮮，裏面那些東西是什麽？”

筠研也放下魚骨頭，“就是，太鮮了，以前怎麽不做給我們吃？是不是蒸的越久，蛋越鮮？不過，你沒來，我們兩個不敢多吃，每人隻嘗了一小調羹。”

劉芷菲連連點頭，“我也隻吃了幾塊野雞肉，野鴨還沒嘗。”

他伸手從旁邊拿起一瓶紅酒開了，給三人倒上，笑道，“盡管吃。以前是沒去菜市場轉悠，今天一去，發現裏面的好東西太多了。今後，我每個禮拜親自下一次廚，給你們改善一下生活。”

筠研“噗嗤”一下笑了，“哥，還改善生活，好像我們在這裏受委屈了似的。不是嫂子說你今天要表現一下，我倒是覺得食堂的很好，那些老外都說胖了至少十斤，怎麽運動都減不下體重。”

他搖搖頭，“在食堂吃确實不差，但那不是家庭生活，是集體生活。今後，我每周至少做一次飯，讓你們換換口味，感受一下家庭生活。”

舉起酒杯，“以前，筠研在國際期刊上發表文章，我沒表示慶祝，那是哥的不對；今後，隻要你們在世界知名刊物上發表文章，我們都要慶祝。”

“這個儀式從今天開始，祝賀菲菲第一次在國外期刊上發表論文。”

說着，和她碰了一下杯，又和筠研碰了一下。

昨晚，劉芷菲那時候還沒睡，就等着告訴自己這個消息，他後來在床上想了很久，幡然醒悟。

現在都成了賺錢機器，把原本應該享受的親情忽略了，這是不行的。

不能因爲要照顧公司就把親情疏遠，這必須扭轉。

該有的儀式，必須弄起來。

今天上午到公司轉了半個小時後，馬上去菜場買菜；下午則提前兩個小時回來，開始準備晚餐。

劉芷菲百媚一笑，“謝謝華哥。”

筠研嘿嘿笑道，“謝謝哥。”

他指指雞蛋羹，“這不是一般的雞蛋羹，而是藤壺蒸蛋。在飯店吃的都是原味湯，今天換一種吃法。”

“在飯店吃了不少蒸魚，今天我弄個剁椒魚頭；我們以前吃的是五花肉炒麻雀之類的，今天炒野雞。”

“以前吃的是老鴨煲湯，今天來個啤酒鴨；還有這個芋頭蔬菜湯，味道也很不錯的，你們嘗嘗。”

劉芷菲吃了一調羹蒸蛋，“哇，真的是香、鮮，比貝殼的強太多了。今年過年，我回去蒸一個給他們吃，保準他們把舌頭吞進肚子裏。”

他搖搖頭，“這一點可能做不到。藤壺很難保存，一天就失味了，除非‘醉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