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日11點半，宇文星夾着一個手包來到龍建華辦公室，進門就嚷嚷，“龍生，這段時間可把我愁懷了。”

龍建華笑罵，“我看你容光煥發的，一點都沒愁過的迹象。”

宇文星也沒回應，拿出茶杯灌了一口，“你要我摻和這樣的純技術項目，那不是要了我的命嗎？還好，我把技術決策權交給了專家。”

龍建華瞪了他一眼，“原來你還想抓住技術決策權啊。如果是那樣，我們這個項目就不用幹了。”

他嘿嘿笑道，“我哪是那種愚笨之人？買了那麽多企業，連‘專業的事專業的人去幹’這點都不知道，重世兩個錢早被我敗壞光了，你也早把我攆出去了。”

随後歎道，“即使我把決策權分了出去，但還是愁啊。什麽乙烯裂解，什麽乙二醇，什麽聚丙烯，還有什麽低密度高密度聚乙烯，我哪聽過這些詞彙啊，頭都大了好幾圈。”

“這次，我吸收了很多談判經驗，搞了一個分段承包，最終讓灣島、米國、鷹國和荷欄國的那些公司各沾一點利。”

“不過，這次談判還真是我有史以來最艱難的一次。不但要與企業談，還要與政府談，最後還要與歐盟談。媽蛋，把我談暈了。幸好，終于談成了。”

他将身體往前傾傾，“龍生，按他們的提議，他們也要占股一半，這可行嗎？我始終認爲我們有些虧。”

龍建華淡淡地說，“占股一半也有好處，至少原油這一塊就有一定的保障。按現在的形勢，我們在内地是買不到一滴原油的。”

“還有，如果他們參與，職工這一塊就不用我們費心了，他們可以招來足夠高素質的人。”

“我現在想的是港口這一塊，這次談判，我們一定要将其納入談判範疇。”

宇文星呵呵笑道，“對，我也是這麽想的。既然有港口建設和經營的經驗，摟草打兔子，拿下一個再說。石化廠他們要占五成股份，那港口我們也要占五成。”

龍建華輕輕地歎口氣，“這個項目預計36億美刀，即使用地皮抵押，他們拿不出那麽多錢的，除非今後用原油抵押，那就要牽涉财務這一塊。”

“還有，假如合資，我們不能全部出口，還需要内銷，這個比例不好定。”

一個這麽大的工廠，那麽多産品，需要考慮的因素不少。

宇文星嚴肅起來，“這些問題，我們也考慮了，畢竟這不是我們第一個合資項目，更不是第一次在内地談判。”

聽到這裏，龍建華笑了一下，“可不要和第一次談判那樣，被人家灌酒灌得隻想逃。”

兩人坐在辦公室稍微交流一下後去研究院食堂吃飯，今天不像昨天，沒有人圍過來，隻是遠遠地打聲招呼。

坐在一張桌上，宇文星摸摸自己的臉，“龍生，我自覺長得也不差，怎麽和我打招呼沒幾個人。倒是你一臉威嚴，打招呼的卻這麽多，不公平啊。”

龍建華摸摸自己的臉，“可能我帥一些、年輕一些吧。”

宇文星抓過飯盒就開始猛吃。

受打擊了。

吃了幾口後，他把嘴裏的飯咽下去，“龍生，我聽說有一道鐵絲網将這一片天空分成關外關内，我們吃完去看看？”

龍建華搖搖頭，“你不是在西柏林看過嗎？一樣。”

宇文星瞪大眼睛看着他，“你去看過了？”

龍建華笑道，“林琳給我描述了一下，就是一套鐵絲網，比柏林牆差遠了。如果你去看看長城，差的更不知道有多遠了。”

“這一去一回，還不知道要多久，據說經常堵車。今天下午的見面，是我們的第一次正式見面。”

宇文星點點頭，“那就談完後去看看。你不知道，每堵牆，都是一條靓麗的風景線……我看柏林牆就很有意思，下面是牆，上面是鐵絲網，比香島監獄圍牆上面的還誇張。”

龍建華笑道，“我竟然不知道，你對鐵絲網和圍牆還有研究，又多了一項技能啊。”

宇文星勺子一揚，“那是。七老八十後，我專門研究牆，什麽圍牆、長城、草牆、栅欄……都研究。”

龍建華瞟了他一眼，“現在買買買，把律師忘了；七老八十後研究牆，要把談判給忘掉。準備幹一行丢一行？”

宇文星睜大眼睛，手在桌上一拍，“這個總結，很好啊。都說幹一行愛一行，我這幹一行丢一行也是一種生存方式。”

龍建華笑笑，“有錢任性，有能力也可以任性。”

宇文星嘎嘎笑道，“我是既有錢又有能力，想怎麽任性就怎麽任性。”

他這一聲怪笑很突兀，讓食堂裏的人全都扭頭看來，接着發出哈哈大笑。

宇文星忽然反應過來，扭頭看了一圈後，也站起來哈哈大笑。

這一笑，把那些員工驚住了，全都低下頭去吃飯。

龍建華瞬間給了他兩個字的評價：瘋了。

接着反應過來，又給他一個四個字的評價：出奇制勝。

看到隻有部分人偷偷地回頭看他，宇文星坐下笑道，“龍生，我這招還算不錯吧，逆其道而行，笑得他們不好意思。”

龍建華笑道，“宇生，你這一輩子就毀在這次笑聲上了，太魔性，太瘆人，注定不會有朋友的。”

宇文星歪歪嘴，“笑一笑，十年少，管它什麽笑聲……都擋不住我追求年輕的心。”

龍建華笑道，“你還不到七老八十，現在才30，總不能想重返20吧。”

話出口，心中忽然恍惚一下，頭忽然有些昏，一個念頭忽然閃現。

55重返16，到今年已經是7年多……一切的一切，應該是真實的吧？

扭頭看向周圍，然後看向飯盒，快速把裏面的飯吃完，“走吧，稍微休息一下。”

回到宿舍躺倒床上，他閉上眼睛，思緒卻在急速運轉。

現實，夢幻？

所經曆的一切都是在夢中？

不像啊……

從九隊走到現在，有苦，有累，有快樂，一切都是這麽真實。

不對，不能懷疑自己，這一切都是真的！

既然神迹已經出現在自己身上，那就要堅持……

應該是這段時間精神壓力太大，造成幻覺出現……

越想控制不想，腦海中出現的場景越多，竟然還有一些從未出現過的……

他噌地坐起，摸摸臉，掐掐指尖，然後仰天躺下……那就順其自然吧，讓思緒飄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