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建華的話,激起了尤瑟夫的鬥志,他拍拍胸脯,“我們已經推演過三十幾遍,沒一次是失敗的,所以我堅信能成功!”
他堅信能成功,龍建華内心也希望能成功;但作爲一個堅持以事實和數據說話的人,不到機床呈現,希望還隻是希望,不能變成真正的喜悅。
龍建華淡淡地問,“這款機床成功後,你們接下來有什麽項目?”
約瑟夫把脖子一伸,“現在是四軸聯動,下一步是五軸聯動。還有,我們這個項目成功了,每個人手頭還壓着至少兩個項目。”
指指王菁華,豎起大拇指,“她最多,五個項目。”
龍建華很驚訝,“這麽多項目,你做得過來?”
王菁華笑道,“我感覺都有思路,并且能做過來,所以都接了。其實,有些項目内容是有關聯的,比如這台機床的軟件設計,可以拓寬别的項目的軟件設計思路;至于這台機床的夾具設計,純粹就是換換腦筋的結果。”
龍建華不能說什麽,隻能在心中說一聲,“你厲害!”
風馬牛不相及的研究方向,到這裏竟然變成了她換換腦筋的研究課題。
人比人……遇到高手不能比,這是一直自我找平衡的方式。
他卻是不知道,包括王菁華在内的研究院很多人,其實是以他爲标杆人物的。
有那麽多專利,在管理上還有那麽多世界級成果,還要管理這麽大一家企業集團,時間是一樣的,想來應該是換腦筋的結果。
如果他知道他們之所想,一定會滿臉羞愧……我是舞弊來的!
林琳直接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換腦筋還可以這麽換的?從一種課題換到另一種不相幹的課題,跳躍性不是太大了一些嗎?”
王菁華笑道,“看似一個是機械設計,一個是軟件編程,可核心都是一樣的,都是要有嚴密的邏輯性……”
林琳連忙搖手,“不要講那些了,我是文科生。對邏輯,我聽起來就頭暈。”
大家哈哈一笑,把這個話題中止……
來到自動化研究所,所長王志恒正在開會,看到他們到來,連忙站起來迎接,“龍總,我們剛剛接到汽車自動生産線的一個子項目,正在讨論可行性方案。”
龍建華“哦”了一聲,“你們接了哪個部分?”
愛科卡後來給他電話,說決定加快啓動汽車自動化生産線項目,并把一個個比較急迫的點找了出來,要求研究院優先研發,他提的三項都在内。
王志恒回應,“行車吊運部分。”
龍建華點點頭。
他們這個吊運部分,包括的範圍不隻是玻璃,還有車輛組裝流水線的其餘部分,舉一反三的結果。
朝他們擺擺手,“你們繼續,我隻是來看一看。”
在離開自動化研究所後,林琳笑道,“龍總,其實您要讓齊博群院長在家的,他可以把各研究所正在進行項目給您彙報。”
齊博群是章中牟從米國挖來的半導體博士。
這次不在家,恰逢他們要和波士頓研究院進行合作。在離香島去米國前,他向龍建華彙報工作的時候,知道他要來特區,想把去米國的時間延後,被他阻止了。
他來,不是爲了聽他彙報,也不會插手具體管理,隻是看看精神面貌而已,沒有其它目的。
時間就是金錢。如果因爲他要來而讓他們影響正常的工作,那是在損失他自己的錢,他才不會做那樣的蠢事。
他搖搖頭,“我不是要了解他們的具體項目,隻是轉轉而已。說句實在話,我就是想看看還可以容納多少人。”
林琳嘿嘿笑道,“原來龍總是在給我們人力資源增加壓力啊,看來我們得更加努力才行。可以容納兩萬人的研究院設施,現在專職的才七百人,加上兼職的也不到八百,差距還很大。”
集團包括研究院很多人都認爲不應該一次性投入那麽大,一下子噌噌噌地建起二十個研究所的小樓,以及一棟綜合性大樓,認爲這完全是浪費。
隻有龍建華自己知道,他有兩個最基本的出發點:一是美刀太多,尤其是那時候沒找到專門打理的人;二是他不希望在研究院投入後,每成立一個研究所還要新建一棟樓,那會顯得亂糟糟的,他不喜歡。所以幹脆一次性投入,一次性把這些房子都建起。
這也是有錢任性的表現。
即使現在,他還會這麽做,隻不過不會這麽猛而已。
他微笑着說,“在現在的情況下,能有七百人、三十一個研究所已經很不錯了。但不要驕傲,更不能洩氣,一直緊繃這根弦就行。剛才我們看到的和聽到的,都是你們努力得到的。”
“我這次去歐美轉一圈,感覺科技的發展是越來越快了。幸好,我們一直在努力,有的在努力保持領先水平,有的在努力追趕,有的還隻是介入。”
他好像拍拍手上的灰塵,“以前很多人都對我給這麽高的薪酬以及獎勵不理解,現在隻有少數不理解了。”
她嘻嘻笑道,“我始終是理解的。即使不理解,我也沒懷疑過,因爲龍總的決定永遠是正确的。”
龍建華有一種沖動,想戳戳她的腦門,但還是抑制住了,正色道,“哪有誰會永遠正确?你這樣的想法很危險。”
沒想到林琳還真不服氣,“龍總,就說我們這片土地,現在想弄到這麽多已經是完全不可能,更不用說地理位置這麽好的地段。”
“就說研究院吧,現在三十一個研究所,雖然沒把二十棟小樓和這棟綜合樓占滿,但也隻有一棟小樓和九層樓沒研究所入住了。現在要做的,就是我們繼續找人來填滿。”
“如果不是一下子建起來,按我們成立研究所的速度,今天建一棟,明天建一棟,機器轟鳴,塵土飛揚,這研究院裏就不成樣子了。”
想想也是,初始目的這也是其中之一。
但還是笑道,“即使這樣,也不能說永遠正确,你剛才就間接反駁了我的觀點。”
她愣了一下,随後笑着說,“也是啊。”
想成爲至高無上的決策者,但又不想成爲至高無上的神,這個尺度很難把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