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龍建華看來,這個時候,沒有什麽事比帶娃更重要、更有趣。
11月7日再度來到波士頓時,他進門脫掉風衣,趴在床上的小家夥盯着他看了一會,露出四顆小牙丁、燦爛的笑容想向他張開雙手,卻馬上臉貼床單,嘴裏馬上發出哼哼聲。
他呵呵笑着把他抱起,看了看後豎抱在肩上,“半個月不見,牙都長出來了。”
小家夥一手抓他的頭發,一手抓他的耳朵,嘴裏嗚哇嗚哇地。
劉芷菲笑着拿着手帕到他肩上擦擦,“現在長牙齒,哈喇子流個不停。”
他扭頭一看,肩膀上果然已經有一個水印,時間短,速度快,成果顯著。
把他斜抱在懷裏,笑着說,“在你老爸衣服上畫地圖啊。”
劉芷菲給铮铮擦擦嘴,“半個月沒見,感覺兒子有變化沒?”
他托着小家夥往上舉舉,“高了,也重了不少。”
被舉起來,小家夥高興了,發出咯咯笑聲,雙手亂抓,雙腳亂踹。
這個時候的小家夥就是一個高級玩具,他笑着又舉了幾下,使得小家夥笑聲不斷。
劉芷菲取出錄像機,“我給你們拍一段。”
以前沒小家夥的時候,這個錄像機用得很少,自從有了小家夥,使用頻率就極大地增加起來……
把小家夥弄睡以後,她坐到他身邊抱着他的腰,歎了一聲氣,“我這次把提綱再次細化,發現還缺一個關鍵的方面。看來計劃不能實現了。”
她是計劃明年按期畢業的,并且有着足夠的信心。
看她這樣子,心中一定很郁悶。
他笑着寬慰她,“現在才讀了一年半,其中有一個學期沒上,相當于隻讀了一年。如果這樣就畢業了,你還沒嘗着讀博士的味;更嚴重的是,對其他博士不公平,會讓他們懷疑自己的智商。”
“你現在考慮的不是要早畢業,而是盡可能地延長在學校的時間,享受這簡單的學習生活。”
她呵呵笑着……牽住他的耳朵,“詭辯起來有一套……哎,牽耳朵真的别有一番滋味呢,難怪媽媽這麽喜歡牽。又大又長,很美妙的感覺。”
嬉鬧一會後,她窩在他懷裏幽幽地說,“華哥,北平大學聯系我了,說畢業後聘請我擔任副教授;我導師也說了,在這裏也可以被聘任爲副教授或教授,具體是哪一種,要看最終的博士論文水平。你覺得該怎麽選?”
這反應,都夠快的。
不過,以她博士還沒畢業就已經有十二篇國際性論文的水平,到哪裏都起碼是一個副教授。
他拍拍她的背,“依從秉心吧。無論怎麽選,我都支持。”
她仰頭嘿嘿笑道,“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的。告訴你吧,我現在都不想這個,隻想着盡快畢業,不想再呆在米國了。這次假期,我要到春節後再過來。”
“想開了。既然不能按時畢業,那就幹脆多呆一個月,把論文整透徹,寫一篇高水平的出來。”
接着坐起來,“你還沒說你的研究進展得怎樣呢。”
他摸摸鼻子,“我那個也不可能是一朝一夕之功。提了一個新方案,有些設備也重新制作完成,現在的具體結果不知道怎樣。”
他不知道的是,實驗室現在正處于亢奮之中……有晶體形成了!
有他簽字審核的圖紙,機械公司馬上就安排制作,速度自然慢不了。
他離開特區的第五天,三種試驗設備就全部制作完成,被他們四個拉回實驗室安裝起來,随後加班加點地試驗。
經過幾天的試驗,他們新的采用了一套新的控制方式,結果出現了從未見到過的晶體,并且重複三次出現。
嚴左丘用鑷子夾着最大一顆晶體哈哈大笑,“萬裏長征第一步,我們已經跨出來了!”
幾人伸近腦袋,目不轉睛地看着晶體,臉上無不露出驚喜。
石立秋激動地說,“龍董就是龍董,我們幾個月的努力,還不如他來講半個小時。”
祁浩扭頭看向鄭毅春,“這也是一個結果,是不是需要向龍董彙報一下?”
嚴左丘把晶體放到桌上一張白紙上,淡淡地說,“得了吧。這隻是一種基本形态,人家已經制作出來了,我們的任務并不是這個,而是制膜。這點成績向龍董彙報,不夠格。”
鄭毅春點點頭,“确實。現在還隻做出人家已經完成過的成績,沒必要浮躁。龍董說過,每一個結果,我們都要進行正交實驗,找出最佳工藝方案……我們沒有。”
“我們的目标是制作出氮化镓膜,還沒開始。所以,我不建議現在向龍董彙報,并且也不希望有人寫這種工藝的設備和論文。”
“現在,該檢測的檢測,完善正交方案的完善方案,不過……我們可以找個時間喝兩杯,慶祝一下階段性成果。”
“石立秋,你去檢測一下,看看純度如何;祁浩、嚴左丘,我們三個把各種參數彙總,做一個正交試驗方案。”
“那晶體做穩定後,我們要開始制作膜。”
正交試驗,這是他來到研究所後才聽說的,在香島聽很多研究員講,這是龍董推行的一個方法,很有效——在最短的時間内,找到最佳的工藝參數搭配。
萬裏長征跨出第一步,隻有他們四個人知道,猶如研究院衆多研究項目一樣,這等過程成績并沒向外宣揚,接下來又開始新的征程。
也就是這種現象,導緻了研究院一個個成果突然出現,讓人意想不到。
這是優點,也是缺點,因爲項目負責人不知道工作進度,有管理失控之嫌。
這也是時代特點,因爲通訊忒不方便;更是管理粗放,沒人對這些細節進行規範。
還有一個原因。研究院管理雖然相對寬松,但越洋電話還是受到限制的,除了所長級别及以上的辦公室才能撥打。沒有突破性的進展,他們不會打電話來。
所以這裏出來階段性成果,龍建華卻是不知道,好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