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早吃過晚餐，龍建華開車帶着筠研、劉芷菲和铮铮去拜訪純鋼叔。

李純鋼的爺爺和龍建華的曾祖關系好，在家業破敗後，他因受奶奶的喜歡，小時候在龍家吃住的時間比在自家還多。在六十年代和七十年代，他對龍家照顧頗多。

龍建華在九隊的時候，他還刻意去看過，并把那一窩野豬全部幹掉，給他留了八十多斤野豬肉。

結婚前，龍建華回湖湘過年都要去拜年；結婚後因都在京都過年，所以就沒再去他家拜年。黃花機場通航後，他也沒去拜訪過。但他每年至少要來看爺爺奶奶兩次，初一或初二是必到的，除非爺爺奶奶他們去京都過年。

進入他家時，隻聽到廚房傳來震天響，嬸嬸輕笑，“你叔正在剁排骨。還是和以前一樣糙，一買就是半扇，從新鮮排骨吃到臘排骨。”

吆喝一嗓子，“純鋼，建華他們來了。”

廚房剁排骨的聲音馬上中止，隻有刀摔在砧闆上的聲音。

接着大嗓門傳出，“建華來了？吃了沒，喝一杯？”

邊說邊走，來到客廳門口的時候，圍裙還沒完全解下；看到客廳幾人，他連忙說，“你們坐一下，我洗個手。”

铮铮擡頭看向龍建華，“爸爸，這個爺爺也喜歡炒菜嗎？”

純鋼嬸呵呵笑道，“是呀，他做的菜可好吃了。等會炒一個你吃，你喜歡吃什麽？”

小家夥搖搖頭，“不吃了，我們剛剛吃完。我回去就要睡覺，睡覺前不能吃得太飽。”

這是一種自我控制意識，龍建華一直在培養他們兩姊妹的。

有些習慣必須從娃娃培養起，尤其是自我控制能力，這是他認爲的成功關鍵因素之一。

純鋼叔很快再次來到客廳，哈哈笑道，“建華、筠研，你們的變化太大了；芷菲，比聽說的漂亮多了。”

俯身抱起小家夥，“你叫龍铮宇，很懂事的小孩……嗯，比你爸爸小時候帥。”

龍建華笑道，“大廳長就是大廳長，一出口就把我們全誇遍了。不過，您可是損了我一下……我小時候也是很帥的。”

純鋼叔的晉升也算正常的，十多年時間，從省廳的科長爬到了現在的沙鵑公安副局長；今年隻有52歲，在這個時候還屬于年輕幹部。

純鋼叔看到沙發邊一堆手提袋和紙箱，“不要自我标榜……來就來了，還拿這麽多東西幹什麽？哎，筠研，找男朋友了沒？建華現在都兩個小孩了，你要抓緊。”

從他出現，都是他在講，隻龍建華說過一句話。

嬸子笑罵道，“從一出來就從東講到西，要不去炒兩個菜，和建華喝兩杯？”

劉芷菲連忙說，“嬸，華哥還要開車，不能喝。再說，我們吃完飯就過來的，還飽着呢。今天來，就是來看看叔叔和嬸嬸的，初二我們就去京都了，明天大家都很忙。”

龍建華也附和，“今後找機會再喝。文革他們兩個呢？”

嬸子笑道，“你看我們養崽女有什麽用。兒子去嶽母娘家幹活去了，女兒在婆家不回來。這個排骨，還要他們五十多歲的爹親自動手。”

純鋼叔嘟噜，“五十多歲怎麽啦？很輕松就剁完。文革那身闆，半天都不一定能剁完。即使剁完，他做的那些東西，我也看不上眼。”

“幹活，還是建華最利索，也會想辦法。文革那小子，不行。”

嬸子撇撇嘴，“當然不能和建華相比了，他是誰？”

純鋼叔眼睛一鼓，“怎麽就不能比了？我不需要他賺這麽多錢，隻要他認真幹好一樁事就行。你看看，他現在幹好過一樁事沒？朝三暮四，拈輕怕重，沒有恒心。”

龍建華問道，“他現在在做什麽？”

說到這，純鋼叔就一肚子氣，“他開始是體制内的，朝九晚五而已。後來經不住誘惑下海，最早和别人一起倒騰服裝賺了一些錢，嫌累不幹了；休息半年後，又和人家合夥開飯店，幾個人都不想去管事，現在每月都是虧的。”

龍建華心中一樂。一般的人，都是投錢就恨不得把事情抓得死死的，沒想到他們那些人也和自己一樣，隻投錢不想管事，寄希望别人給自己賺錢。

但他不一樣啊，重世集團是把組織建設基本齊全後方才慢慢退出的；而其它的參股企業，也有得力的人選在裏面，不會任由合資方亂來。

他笑着說，“既然大家都是要賺錢，怎麽就沒人管事呢？拿錢打水漂，嫌錢多，還是想做好事，爲社會提供一些工作崗位？”

嬸子說道，“也不是都不管，有的還是管的，隻是不會管。文革就想管，隻是不會，他現在想退出來了。建華，對賺錢，你應該很熟，給他提提建議，看他做些什麽好。”

龍建華笑道，“想做什麽，與人的性格有關系的。要知道自己想做什麽，擅長什麽，能不能堅持，隻有知道這些才能成功。”

純鋼叔馬上點點頭，“确實。按他那個浮躁的性格，我覺得還是回去上班的好。想坐，坐一會；不想坐，出去溜一圈。”

龍建華補充道，“他們不想管，不會管，可以請人管。”

嬸子笑道，“他們那個飯店總共才三十六張桌子，每天就七八百的毛收入。請人去管，要開工資的，虧的會更多。看看沙鵑這些開飯店的，哪個不是自己在管？進貨、收錢，都是自己人。”

龍建華頓時不好怎麽回應。嬸子是一個醫生，對這些賬有着自己樸素的理解，對管理也有着自己的看法。

筠研把話接過去，“他們不想管是不可能的，應該是管不好。既然這樣，他們請一些專業的人去管，把自己解放出來，該幹什麽就幹什麽，隻要查查賬就行。”

“其實，專業的人來管，比他們自己管更合适。我哥的公司，我哥現在都很少管了，都是别人在管。五年多了，發展還是那麽快。”

嬸嬸驚訝地問，“建華，你真的不管了？這怎麽行？”

龍建華笑道，“管還是要管的，隻是方式不一樣。以前是直接管，現在是看報表，看人的表現。”

看報表是爲了掌握運營的實際情況，看表現是爲了評價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