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建華的講話，他自覺是很粗糙的，沒有系統，很多問題也沒講透。但在座的都是高級管理人員，想來他們會自己考慮，舉一反三。

晚上八點半，他們一家四人乘車回七号院，他笑問，“铮铮，岚岚，今天吃飽了沒？”

兩個小家夥連連點頭，“吃得好飽。”

岚岚眨巴眨巴大眼睛，“爸爸，你們房間的那個飯菜可好吃了。”

铮铮扭頭大聲說，“妹妹，那是爸爸上班的地方，是爸爸的辦公室。”

岚岚軟軟地“哦”一聲，接着問道，“爸爸，辦公室怎麽有那麽多動畫片啊。你也喜歡看動畫片嗎？”

他呵呵一笑，“喜歡。”

每次出新的漫畫、動畫片，文體集團都要送樣本過來，說是爲了獎勵他提供那麽多漫畫的貢獻，他将享受終身免費的待遇。那些漫畫故事，他分文未取，所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了。

至于觀看，他可是很少看，因爲沒時間……

把兩個小家夥弄去睡覺後，劉芷菲問道，“華哥，有必要講得這麽嚴重嗎？他們隻是負責生産、銷售和售後，并不涉及新技術。”

他搖搖頭，“任何一個環節出問題，都會導緻全盤皆輸的局面。就說王氏電腦吧，衰敗看起來是由接班人不被認可造成的。但其實是，選人用人方面早就出了問題；對技術的發展趨勢看不懂，也是一大問題隐患，其餘亂七八糟的甚至不可思議的事情就多了。”

“我今天講的還不算嚴重，隻相當于給他們提個醒，接下來的時間，我要默默觀察，看他們的工作方式有沒有變化。”

她馬上抓住了重點，“準備對人員進行調整嗎？”

龍建華點點頭，“總裁級别的還沒輪過崗，那些有培養前途的，需要輪一輪才行。你也看到了，初級、中級和高級總裁的比例嚴重不合理，需要培養；還有一些總裁并沒被放到合适的位置上，需要調整。”

在考慮這次講話的那段時間裏，龍建華靜心想了很多。大發展的時期到了，這個時候看似遍地是黃金，但也暗藏很多風險，競争會愈加激烈。如果不加強内部管理，不去關注缺陷，會形成一些深層次的危機，爲今後的發展留下隐患……

吃完晚餐後，吳惠如和一些事業部的總裁交流了一會，然後拉上趙惠儀離開食堂，來到她的辦公室。

在給趙惠儀沏了一杯茶後，她苦着臉說，“趙總，你是我的老上司，現在我發現，昨天的講話沒過腦子。”

在公司成立之初，趙惠儀負責辦公室，她隻是其手下一員；在集團成立的時候，辦公室主任是趙惠儀，企管部的負責人是鍾意新，他隻是鍾意新手下的一個兵；現在，趙惠儀是高級總裁，而她隻是中級總裁。所以說，她講她是老上司，一點都沒錯。

趙惠儀笑道，“怎麽會這麽想？”

吳惠如露出一副可憐的樣子，嘴角抽抽，“我好像被情緒左右了。在龍董的講話中，好像有些就是專門針對我來的。”

拿起自己的茶杯喝一口，“培養、引導、給人才以培養時間、不要官僚主義……總之，我覺得說的都是我。”

趙惠儀呵呵笑道，“專門針對你？要是專門針對你的話，龍總就會找你談話，或者是委員會其他人找你談。你覺得，在這麽重要的會議上，龍總會專門針對一個人而浪費時間嗎？”

吳惠如沉思一會，“這麽說來，這是共性問題，其他總裁也出現了這樣的情況？”

趙惠儀沒直接回應，而是問道，“說說看，你怎麽會在這樣的會議上說出那麽一個個例。”

吳惠如抹抹臉，“那件事，我操之過急了。照明集團剛剛被收購，我就想在那裏推行精益六西格瑪。我們的人去組織培訓，前來參加的人每次都不齊；他們把情況反饋給我，我向總經理了解情況，他的态度很敷衍，拿各種各樣的理由搪塞我。”

“培訓考核，成績很不理想。我們培訓了集團那麽多公司，沒有比這個更差的。這等于我們的培訓效果不佳，弄得我一肚子火，每想到這件事，火苗怎麽都摁不下去。”

趙惠儀淡淡地說，“可能有個情況你們不了解。收購照明集團，是爲了迅速推出LED燈……你應該知道，龍總研究出來的，一個劃時代的新産品。”

“在收購完成，集團的人員還沒調整，LED燈的生産、銷售就擺上了台面，很多技術人員、管理人員專心投入到LED燈的生産研究上。”

“可以說，LED燈的生産、銷售，是集團搶占市場的優先考慮。而照明集團原有的質量管理已經是很不錯的，認證也拿到了。”

“集團的任務都要完成是不假，但在沖突的時候，總要有一個先後順序。在這個時候，精益六西格瑪是應該排在後面的，因爲LED燈生産線還在設計，沒改進的基礎。”

“僅過三個月，LED燈的産品就已經推向市場，并引起巨大的反響，這也導緻集團今年的新建項目有其一席之地。”

吳惠如眼眶泛紅，“我确實官僚主義了。他們講有很大一部分力量在組織新産品工藝攻關，我還以爲是托辭。”

她是一個責任心很強的人，也是一個心思極爲細膩的人。知道了事情真相後，有些自責。

趙惠儀跟着龍建華跑得多，見識更廣，處理問題的方式更客觀，看着她的表情，心中歎道，“平常外表很堅強，但私下裏卻有小哭包這一面……還是内心不夠強大啊。”

她試圖緩解一下氣氛，“怎麽又哭鼻子了？沒事的。從你的角度來說，沒錯。”

吳惠如吸吸鼻子，“可龍總會怎麽看我？我那個可是典型的官僚主義。”

趙惠儀呵呵笑道，“龍總會認爲這是很大的事？他不會說你官僚主義，隻會說你本位主義。但他今天沒說這個詞。”

吳惠如慢慢喝了幾口茶，放下杯子後說，“不行，我得給他們道歉，向龍董承認錯誤。”

趙惠儀想笑，卻馬上表情嚴肅，“順從你自己的本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