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上班前，宇文星打電話問龍建華，是不是還是去研究院，他回應稱“是”；宇文星急了，說他現在不管集團這邊，這樣做是不對的。

龍建華知道他想聊天了，便要他去研究院辦公室，聊半個小時。

他的時間很緊，真的沒多餘的時間聊。

距離上班時間還有二十分鍾，龍建華的車駛進研究院辦公樓，就看到宇文星從他的車上下來。

龍建華下車問道，“怎麽不上去？有人開門的。”

宇文星搖搖頭，“從這裏上樓，也要幾分鍾。現在你基本不去辦公室，上班時間見你太困難。”

上樓的時間都要利用，他也是夠拼的。

他也沒準備聊别的，都是與工作有關的。

斯卡尼亞的收購，昨天所有手續辦完，包括瑞典政府和歐盟那邊，全部處理完畢。總共花費116億歐元，占股91.85%，其研究機構賣給了重世研究院。

他有些糾結，“龍生，我問了一下财務，現在的資金狀況比較緊張。手頭壓力不少黃金，并且一直在收購。我想，是不是可以把斯卡尼亞的股份賣一部分出去，隻控股？”

按瑞典法律，隻要占股超過90%，就可以要其它股東退出，變成獨資；而這一點，也是龍建華追求的。

龍建華搖搖頭，“完全沒那個必要。黃金價格，已經在底部徘徊了近兩年，該上揚了。隻要高于300美刀，我們就不再存貨。如果上漲趨勢出現，我們完全可以重操炒黃金期貨舊業。”

“還有，資金緊張，并不是沒資金。在這種情況下，是督促他們更加高效利用資金的最佳時期；同樣，也是提高企業管理的最好機會。”

“我們以前有錢，有很多錢，所以對資金利用效率并沒什麽要求。相當于一直在開太平車，使得他們毫無壓力；長此以往，對集團的财務管理是很不利的。”

他若有所思。

好像很有道理。

除去79年和80年上半年，集團一直都有大量的資金，所以一直沒大重視财務管理。說白了，集團财務在很長一段時間的任務就是收錢、付錢，在資金的使用效率上很少有要求。

龍建華繼續說，“其實，在企業管理中，财務管理也是指揮棒之一。同樣的銷量和銷售額，财務管理好的，比差一些的利潤會更高。”

“資金拆借的時間點和長短，貨款的回收與返利……總之，我們要抓好流動性、增長性等指标。”

宇文星點點頭，“我一直在關注速動比率、現金流動負債比率、資本負債率、利息保障倍數、存貨周轉率、主營業務毛利率和利潤率、淨資産收益率，不得不說，黎煥新在這方面比邱意榮确實要差很多，他就是一個開太平車的。”

“邱意榮掌管财務後，很多指标比去年提高了不少。财務不給力，其它部門就會渾水摸魚。可收可不收的賬款，銷售部門就不收，讓客戶多用一段時間；可付可不付的貨款，采購部門馬上付，也是爲了搞好和供應商的關系。”

龍建華聽到他關注那麽些财務指标，正想表揚一下他，沒想到他随即就講出後面那段話，隻能把表揚吞下去。

他後面所說的那些現象，無論财務管理怎樣，都是會存在的。水至清則無魚，隻要不存在嚴重的灰色空間就行。

他笑道，“這麽看來，你隻關注現在，不關心未來。作爲我們重世，不但要注重眼前，還要關注發展。”

“眼前很重要，發能力也很重要，所以你還應該關注銷售額增長率、資本積累率、總資産增長率、固定資産成新率、三年利潤平均增長率、三年資本平均增長率這些指标。”

宇文星呆呆地看了他一會，然後苦笑，“按你這麽說，我這些年的輪值CEO白當了，能力并沒多少長進？”

他推開辦公室的門，笑着搖頭，“長進還是有的，要不然集團的發展不會這麽快，也沒出現什麽大的差錯。”

“不過，你需要把目光放得更長遠一些。輪值CEO是管方向的，更應該關注共性問題、方向問題，你們的重點是發展。”

“你們現在對基層了解得比以前多了，但陷入了一些具體性事物，而這些事物你們隻需要提醒一下，并不需要你們親自出面解決。你們要做的，是發現其共性，或者那些問題會不會發展成爲共性，進而影響長遠發展。”

他把宇文星讓到沙發上坐下，“這樣的情況并不多，但還是存在的。總體而言，你的進步很大，對基層了解更多，更接地氣，格局也提高不少；不過，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這是玩笑話，隻有很熟的人才會這麽說。

宇文星哈哈笑道，“跟着龍生，不進步怎麽行？所以我要找你聊聊，發現自己的差距。”

這家夥，竟然有些當真了。

不過，還是有馬屁的成分在。

接着，他又說，“收購斯卡尼亞這個企業還是很不錯的，把我們的汽車産品線補全了，并且穩穩地站在世界頂級水平。不得不說，愛科卡這老夥計的眼光很獨到。”

龍建華心中一笑，那是必然的。人家能把垂死的科萊斯樂拯救過來，當然了不起了。

重世集團之所以将其收購成功，還是因爲有他龍建華的“預判”，在黎明前的黑暗中，将其收購，使得愛科卡這夥計沒有出更大的名。

也正是因爲重世集團的收購，保全了他的晚節，不然在大幅盈利後，他會大規模多元化，導緻科萊斯樂又回到解放前。

現在，他的職責被禁锢在汽車領域，想多元化都不行，隻能在規定的圈子内折騰；而這樣的折騰，正是龍建華希望的，折騰出來的成績讓他很滿意。

在收購斯卡尼亞之前，小汽車産量世界第一，皮卡産量世界第一，貨車産量世界第三；把斯卡尼亞收購過來，意味着大巴、中巴也會進入同領域前三，貨車更是要占住世界第一。

他輕歎一聲，“老愛是1924年生人，要考慮他退休的問題了。”

雖然他現在精力旺盛，可以到處跑，幹勁十足，可年齡在這裏擺着，需要考慮接手人員，這也是未雨綢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