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樹林中的鳥鳴聲響起，龍建華迷糊中看了一下時間，才五點二十；翻個身，朦朦胧胧中，看到他們娘三睡得很安穩，隻是晴岚已經挪了位置，連人帶睡袋都移到劉芷菲的大腿部。在家睡的床，至少都有兩米寬，可以随意翻滾，現在隻能帶着睡袋翻滾了。

他的生物鍾已經形成，那就是五點五十到六點間起床；這個時候被吵醒，他也不想睡了。于是輕輕坐起，從睡袋中縮出。

到劉芷菲和铮宇跟前看看他們的臉，沒發現臉上有包，再看晴岚的也是，心中終于放心，這裏還真的沒有蚊子。

輕輕拉開門闩，他走出屋子，然後輕輕把門帶上。

屋坪還是那麽大，沒誰來占用，用來種植藥材什麽的；不過，屋前小樹林裏已經種上了喜陰的藥材，他沒辦法到裏面去鍛煉身體了。

在給陳大牛電話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屋前的小樹林已經被分到了戶，現在種上了藥材。

不過，小樹林的樹比以前更高更壯，已經完全看不到東方遠處的山頂。

他走到北邊的小溝，在小瀑布上洗洗手，然後捧點水洗洗臉，再用嘴接了幾口水喝；又清又涼，還有那麽點甜。

順着小溝走向梯田。第一丘小田已經荒廢，裏面被種了蓮藕，長勢也不是很好，和以前的稻谷一樣。

這是清水流來的第一丘田，水的的溫度相對較低，不低于稻谷等農作物生長；在經過這田的緩沖後，水溫相對要高一些，第二丘田的農作物長勢相對要好，到第四丘田，禾苗長勢和其它的無異。

看着一蔸蔸粗壯的禾苗，他心中頗有感觸。那時候，好不容易通過熟人弄到一些雜交水稻種子，解決了九隊的吃米問題。

現在的雜交水稻，不但品種多，産量也更高。

正想往回走，餘光發現第六丘田的禾苗不一樣，走到近旁，才發現是糯米禾苗，葉子相對要細長一些。

再往下看，其下四丘田都是糯米稻。

昨天看到那些人站在那裏排隊迎接，他加快了前行的步法，眼裏也隻有他們，根本就來得及觀察這些細節。

這時，陳大牛的聲音遠遠傳來，“建華，睡不習慣嗎，這麽早就起來了？”

他轉身回應道，“我一般在這個時候起床，已經習慣了。”

陳大牛呵呵笑道，“閑着沒事，檢查農田水利？”

他哈哈一笑，“我來看看現在的水稻和以前水稻的差别，現在的比過去強太多了。我看這裏有幾丘田都種上了糯米，誰家種這麽多？”

陳大牛回應道，“過年的時候，那些家夥說要回來舂糍粑，所以力強哥種了一些。你們什麽時候來吃早餐？吃米飯還是面條？”

他回應道，“他們現在還沒醒，昨天玩瘋了，不知道什麽醒。你家有香、紙錢和鞭炮沒？我昨天說要去給李老太太拜一下的，現在想來什麽都沒有。”

陳大牛揮揮手，“那個不會有問題。我看力求哥已經起來，趁天還很涼快，幹脆我們現在就去吧。”

回走到小溝旁，看到劉芷菲站在門口做着擴胸運動，笑問道，“空氣還不錯吧？”

她點點頭，“比七号院的還要好。華哥，我們把這房子稍微收拾一下，今後每年都來住幾天。我跟你說，岚岚已經答應大牛哥，明年要來聞花香的。來聞花香，必須在這裏住一晚，因爲還要動手挖陽荷、摘樹莓之類的。”

他笑道，“想那麽多幹什麽？這房子不是我們的。一個晚上的事，随便到哪家借宿一晚就行。他們馬上要改建，到時候都是新房子，房間多得很。”

她現在是到哪裏，就恨不得在哪裏整一套房子，可他不這麽想。

這裏是九隊，這房子本來就是九隊，之所以留着，是爲了給他一個念想，給他經常來看看的由頭。如果他真的把這房子看成自己的，九隊的人不會說什麽，歡迎還來不及；但有的人就不會這麽認爲，會認爲他什麽小便宜都想貪，不能給那樣的人留下這樣不必要的口實。

接着，他問道，“我們準備的禮物，你給了沒有？”

她白他一眼，“這樣的事情，還用得着你操心嗎？昨天到倉庫那裏就給了。”

九隊現在不缺錢，所以他準備的是重世集團生産的新型電子産品，包括數碼相機、随身聽等，每人準備了一台，無論老幼，見者有份。

他昨天和一幹“老人”聊天，把這事給忘了，幸好她記住了，不然還真不好意思。

和她說了一下接下來的情況後，他洗臉漱口後，直接走向陳大牛他們家。此時的天已經大亮。

來到陳大牛家，不但陳力求已經來了，陳力平和陳力前三兄弟也已經來了。

李老太太的墳就在他們的屋後一裏多的地方，墓地全部用水泥倒制。占地不大，隻有十二個平方米。陳力前和陳勝凡都是體制内的，不能弄大了。不然憑他家的财力，想要擺闊的話，不可能隻有這麽一點寬。

陳力前将鞭炮點響後，龍建華點燃三炷香，然後雙手橫拿、舉在額頭前，對着墓碑三鞠躬，将香插到香爐立後，跪下行了三個跪拜禮。

對李老太太，龍建華心存敬意。

不是她要求她家後代将他視爲恩人，而是她是九隊的核心，是九隊陳氏家族的文化傳承人和堅守人。九隊能發展到這樣，有她的堅持，有她的推動。

在當時，他并沒意識到這一點，這次重回九隊，聽說她臨終前還在叨咕他的“功績”，他就被震撼到了，充分認識到她老人家的力量。

這力量是信仰，是精神層面的。

她是在給後輩們講這幸福生活的來源，是在提醒後輩們要感恩。

尤其是他現在強力堅持企業文化的建設，認爲李老太太在這方面簡直就是無師自通；從另外一個方面講，她其實應該算是他的同行，并且還是個中高手。

在旁邊燒紙錢的陳力求念叨，“媽，您看到了，建華來看您了。他是從香島回來的，今天特意來看您。他是一個很有誠意的人，也是很有本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