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員有老人員的好處，新人員有新人員的優勢，留老人員還是提撥新人員，需要最高管理者進行權衡。

聊了一會，路易斯笑道，“我想說辭職，你卻談起了穩健與激進。不得不說，你對龍董行事方式的理解很到位。但你發現了沒有，我們兩個現在的思路有些跟不上集團發展的需要了。”

“出現的新方式太多，每次出現新生事物，我們都需要花很長時間去了解。當然，你比我年輕，理解更快。所以我現在有些惶恐，生怕給集團帶來損失。帶來損失，不隻是集團的損失，還有我們自己的損失，比如金錢和聲譽。”

他們兩個在集團幹了近20年，到今年年底又可能拿到部分股份，都可以達到百分之五。

停了幾秒後，路易斯繼續說，“我們兩個搭檔20年，你偏向激進，我偏向穩健，可以說是一對很好的組合。我想正是因爲這個原因，董事會還一直讓我們兩個在位。”

“我現在雖然還能勝任，但感覺日趨吃力。年輕的時候，每天還能休息七八個小時，現在工作十五六個小時，覺得還有很多東西不能到位。年歲不饒人呐。我馬上70歲了，可不想猝死在工作崗位上。”

性格謹慎，意味着想把自己管轄範圍的東西都知道個來龍去脈，需要想的問題就會比别人多很多。

社會發展這麽快，不說每天都有新方式出現，十天半月出一種還是很正常的；遇到這些，他都要去了解，這得花時間。而他接近70，體力和精力正在逐漸退化，所以更加吃力。

他們兩個當同事已經20年，經常在一起交流，算得上是無話不談的知己，所以把這事講也在閑聊中講了出來。

島田夫沉吟一會後說，“你說的這種情況，我現在也感受到了。雖然我主要負責經濟形勢研究，但很多年輕人的想法太過活躍，需要花一定時間才能領會他們的精髓……”

路易斯笑着打斷他的話，“要你去領會精髓，隻能說明他們不稱職。要麽是水平不行，要麽是故弄玄虛。這樣的人，你不能放任自流，該讓離開的，堅決要讓其離開。”

“他們的水平，比你差，比劉教授差，還比很多人差；你們講的，我都能聽懂，可他們講的還需要你去領會，說明他們水平不行。按中國人講法，你要擔心有南郭先生。”

“我看有幾個人，文章雖然發表了不少，但其觀點并不被人重視。要麽人雲亦雲毫無新意，要麽嘩衆取寵異想天開。”

“重世研究院是來者不拒，但也有考核制度的，不是所有來的人都可以長期留下。我知道你也想學研究院那套做法，但不能将其辦成養老院。”

路易斯看看他，接着閉目沉思。

重世研究院的人才、項目管理模式，是全球研究管理模式的榜樣，他也去取過經，并想經濟研究所打造成世界上最有名氣的研究機構之一，但十多年來，隻有在開始幾年出過一些有影響的成果，到後來一直隻能稱作碌碌無爲。

他也知道研究所裏面有人在當小和尚，但他對人力資源管理有些手軟，沒能及時采取果斷行動；結果導緻這兩年陸續有人離職，都是高水平的那種。

他睜開眼睛歎道，“也許我的手段太過溫柔，導緻了劣币驅逐良币，這應該是我的最大短闆。這樣看來，我也可以申請退休了。”

一直到現在，都是路易斯管人，他隻管做事。萬一他的辭職被批準，新來的總裁如何管理，會不會對研究所的成績不滿意，這都是不可預知的。

他稍停幾秒，仿佛下了很大的決心，“我這就對幾人進行解聘，然後向董事會提出辭呈。我的年齡也有59，可以隻當一個專門的董事了。”

路易斯搖搖頭，“你和我還不一樣。你主要負責研究所，主要工作是研究，和年齡的關系不大。再說你的接受能力很強，對經濟發展的趨勢以及内在聯系把握得很精準。我認爲，你可以辭去副總裁職務，但大可不必辭去研究所所長職務。在研究院，很多研究人員的年齡都超過了70，你們的工作是一個性質。”

他們兩個在這裏聊退休問題，筠研和林博士現在則陷入巨大的喜悅中……

在去年8月出海遊玩那次，龍建華提出利用液體來突破273nm後，筠研找到林博士，交流了一些研究進展後，兩人達成合作意向。

開始，兩人對一些理論進行探讨，接着進行設計和優化，在元月份，他們拿出一個“完美”的設計方案，然後進行加工。經曆十餘次失敗後，終于組裝完一台浸入式光刻機，今天在加工廠安裝完畢。

這是一台劃時代的設備，知道的人不超12個，章中牟就是其中之一。

在設備安裝完畢後，已經是晚上十點。

章中牟打電話過來，“龍總，新光刻機已經安裝完畢，準備試車。”

龍建華聞言大喜，“你們先試，我馬上到。”

這思路，“以前”是林博士提出來的，但這次被截胡了，也沒完全截，隻是把筠研塞進去。但接連一個大的胡，那就是艾斯莫爾。

“以前”，林博士在那個公司隻生産芯片，并不生産設備，所以他提出浸液系統，卻并沒有自己去研究；而艾斯莫爾得到這個信息後，馬上組織研發，結果弄出世界上第一台突破波長273nm的光刻機，從此雄霸光刻機市場，占據九成的高端市場。

這次不一樣了，有重世研究院在，這裏是把思路轉變爲産品的天堂；有龍建華在，還沒等林博士把思路向外提出，他就推動筠研介入，使得這項成果首先在重世集團出現。

沒有了這項成果的艾斯莫爾，今後永遠隻能是追趕者……

劉芷菲聽到外面興奮的聲音，打開門看到龍建華一手拿着電話，正朝屋外走，問道，“什麽好事，竟然要你親自去看？”

他呵呵笑道，“筠研研制的光刻機在實驗室已經成功，今天剛剛在工廠組裝完，準備試車。我去看看。”

她連忙說，“等一下，我也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