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小嘴不開竅104
傍晚。
軍車停在樓下,從車上下來的年輕男人,在前院擡眸看向二樓的窗戶。
灰褐磚石貼面的小洋樓,二樓窗台的镂空鐵藝花架上,盛開團團簇簇的薔薇花。
綠葉暗翠繁茂,纖長的藤蔓慵懶墜落,讓嬌豔花朵在風中搖搖欲墜般嬌美。
鄭無诩目光落在那兩道乳白色布簾之間、正雙手托腮發呆的少女身上。
深秋的外邊兒風冷,她許久不出門,這陣子也被他要求不許出門,隻好整日呆在家,人似乎都被養得白白胖胖了幾分。
如今穿着淺绾色圓領旗袍裙,米色的緞光領口上,系着一顆白色盤扣,烏黑柔順的發絲松散地落在雙肩和頸側,襯得她脖頸細白,一張細潤如脂的小臉五官精緻柔軟。
少女此刻倚在窗台上看向遠方,不禁癟嘴,仿佛正在煩悶着什麽。
直到年輕軍官下車時‘砰’的關門聲和鐵藝大門被下人拉開時的‘咯啦——’,經過良久的傳遞才喚醒了她出神的思緒。
南蘿還爲滿足度又升了10%而感到迷糊,從動靜中反應過來,看向樓下,鄭無诩不知何時已經站在那兒,盯着她看。
那目光中噙着溫柔缱绻的笑,讓她想到之前他抛下的那句話。她不禁臉一紅,小手扯過兩旁的紗簾,将窗戶給朦朦胧胧合上。
不久後。
她的羞澀逃避,被證實了果然沒什麽用,因爲樓下的鄭無诩緊接着上樓,身影出現在卧室門口的第一件事,就是關上門。
他伸手将她摟進懷裏,低下頭,将下颚埋進她的頸窩。良久,閉眼的他才擡起鴉羽般的眼睫,眸中的疲憊褪去了幾絲。
他在少女耳畔低歎了一口氣,不知是無意還是有意的,這個動作立刻勾起了南蘿之前的記憶,那短暫和濡濕的耳鬓厮磨...
哪怕隻是回想...
也讓她不自覺雙肩微顫,緊抿着瑩潤粉嫩的唇瓣,一時不敢出聲,任由他低笑。
南蘿的手揪住他平整的軍裝外套,原本羞赧又怄氣地想推開故意使壞的他。
可想到...
鄭老爺以及鄭家那幾個堂兄堂弟給他安排的事務,足夠他一個人忙一整天。
但他一直爲了能早點回來,陪她一起用晚餐,以及抱着她做别的事情...
因此,他每天都要把所有事務提早幾個小時完成,工作密度格外之高。
算了,她就犧牲一下。
畢竟,那無法阻止的世界終止...快來了。
家裏的下人準備好晚餐之前。
南蘿一直躺在鄭無诩懷裏,陪着他躺下小憩了半個鍾頭。
她在他的臂彎中眨眼,仔細看着他閉目入睡後,那臉部線條棱角分明,眉骨立體峻峭,優越直挺的鼻梁,以及鼻梁下方,弧線優美的唇呈現出一種玫瑰般的绯色...
她情不自禁伸出指尖,觸碰了一下他削薄的唇瓣,學起他平日裏勾人的動作,用柔軟的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他的唇。
原以爲鄭無诩這麽累,此刻呼吸聲也沉,必然不會被這麽細微的動作擾醒。
可下一秒,安靜中的人倏地眼睫顫動,似乎意識到了什麽,在将醒時皺了一下眉,那雙幽邃的眼眸睜開,仿佛猜到了一切。
“就這麽喜歡我?”他低聲嗤笑,挑眉盯着她來不及收回的指尖。
少女手指纖細,指尖圓潤,連指甲都是精緻細膩的,透着淡淡的粉。
“......”南蘿不是第一次被他用這種眼神盯着手指看了,早在他還是那個年少的楚洛川時,他就連她的手指也不肯放過。
她指尖立刻蜷縮了回去,生怕他下一秒的反應就是咬她一口。
手指是躲過了,可她整個人都還在對方懷裏,那種促狹盯着她的眼神,依舊讓她感到心虛,隻能厚着臉皮嘀咕:
“我隻是睡不着,無聊罷了,所以隻好看着你睡覺,才沒有趁機摸你。”
“想摸也可以。”
鄭無诩故意道,蠱惑人心的聲音極低,自然散發着某種弦樂般的質感。
南蘿搖了搖腦袋,努力讓自己清醒一點,卻見眼前的男人眸中凝聚困惑,有一瞬間格外認真地問她:“我們之間,是不是曾經還有别的過往,隻是我...因爲一些原因不知道?”
“......”南蘿微愣,猜他這是恢複記憶前的征兆,那麽,該不該提醒他呢?
若提醒得過分了,劇情就容易崩壞。
她思索了片刻,最終軟糯出聲道:“若我說,我們早就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就差談婚論嫁的時候你不見了,你會信麽?”
他微怔,似遲疑了片刻,微張的薄唇隐約間想說什麽,卻由于此刻的思緒太過紛雜,他方才一下就想起了過去那些夢境。
他發覺,它們似乎可以聯系在一起,就差一點,他就可以參透其中的答案。
可惜每一次的夢境中,那個極爲像她的少女都在他之前離開人世。
仿佛有一種可怕而不能改變的定律,讓這種生離死别逐漸映射到現實。
年輕的男人恍然間,心仿佛被捏了一下,發疼得厲害。那陣不願和眼前人分别的悲傷和怔仲,讓他嘴裏蔓延開苦澀,喉間也跟随着心髒收縮而發緊,根本說不出話。
良久,他聽到身邊少女安慰的話音輕柔,“你太累了,不需要想這麽多,我會...一直陪着你的,不管我們過去如何。”
心中的焦躁不安似乎被撫平了些許,鄭無诩緊繃的身體放松了幾分,緘默地對她颔首,接着抱她起身,說起了正事。
“晚上,跟我去鄭家一趟。”
“...什麽?”
“我外公想見你,解決我們兩個暧昧不清的關系...所以,你得準備好,到時候甯死不屈也要嫁給我,不然我受的罰可就白費了。”
他笑聲很輕,淡淡地說完,察覺到懷裏的人在怔愣中回過神後,小手開始亂扒他衣服,一邊淚意朦胧地問:“你已經挨罰了?”
那爲什麽不跟她說?
還容許她在他懷裏又蹭又拱的...
鄭無诩一動不動,唇角含笑,垂眸看着她擔憂的小臉,直到她扒得差不多,檢查完他身體上的肌膚,她小臉面色一變。
他才出聲低笑了兩下。
“你以爲我說的挨罰是什麽?”
“...難道不是打你?”
南蘿發覺自己扒他衣服的動作魯莽了,隻好尴尬地把手縮回去,可是他的軍裝外套已被擱置在一邊,襯衫扣子也被全解開了。
她一時逃避不是,再幫他穿回去也不好意思,臉一下就熱了,卻忍不住再看兩眼。
除了那幾道明顯看上去是過去舊傷所留下的疤痕,他的軀體白皙幹淨,毫無油膩感,肩頸線條流暢,長臂肌肉緊實,肌理分明,沒有被任何新添的傷痕破壞美貌。
“看完了?”
鄭無诩從耳際到脖頸都蔓延着一層淡淡的薄紅,卻神色鎮定,沒有年少時那種一被她瞧見,就像小姑娘被流氓調戲時的羞惱。
此刻他正用一種願意舍身奉獻的姿态,在線釣魚執法,讓南蘿差點就被迷惑了。
她伸出小手,倉促胡亂地把他襯衣扣好,接着就像逃避責任的負心漢一樣,倉惶逃離他卧室,跑出去冷靜思考,今晚該怎麽辦?
......
深秋的夜色如墨。
鄭家大宅。
南蘿一進門就感受到了一陣涼意,也許是鄭家太大,鄭家人平日裏關系也不算親密,隻有鄭老爺要召集全家才會熱鬧一回。
此刻這座有一百多年曆史的老宅,就像一場已經賓客離散的宴席,就連門口接待客人的仆人,見到她和鄭無诩時,都神色慵懶。
“老爺在書房等你。”
老仆人淡淡地說了這麽一句,便轉身,徑自抛下兩個年輕人走了,語氣不能說是不卑不亢,而是打心眼裏的瞧不起。
連一個下人都看得出來,鄭無诩爲鄭家做得再多,依舊沒有獲得實權的希望,哪怕将來鄭老爺沒了,鄭家也輪不上他來說話。
南蘿一路上安安靜靜的,壓下心裏的那份心疼之意,乖巧地跟在鄭無诩身邊,任由他牽着自己的小手,走向書房。
“我一定不會害怕的。”
邁進書房前,她自言自語嘀咕。
鄭無诩輕笑了聲,把她小手牽得更緊,邁入了有燈光漏出的書房大門。
鄭老爺此刻正靠在西式沙發上,身前是一張極寬的朱紅漆木書案,既擺放着筆墨紙硯,又淩亂堆疊着幾本新潮的刊物,一副鑲金邊的老花鏡看起來很新,鏡片折射着光。
南蘿在打量書房的同時,鄭老爺目光也帶着倨傲的冷意審視了她一眼,隻短暫的一眼,便讓南蘿明顯感受到了他的輕蔑。
也對,鄭老爺是這個時代裏看不起女性的典型,不單害死自己的女兒,就連妻子鄭老夫人在死後都不願意跟他葬在一起。
南蘿明白自己此刻出現,必然會讓鄭老爺覺得,鄭無诩不答應娶唐小姐,都是因爲她的存在,所以,這老頭對她絕對沒有好臉色。
果然,他一開始就無視了她,徑自對鄭無诩用指尖敲了敲桌上的地圖。
“鄭家和周家一起征讨餘家,雖說在決策上,我們後來才答應周家借交界口的便利,可我們鄭家既然要出兵,這次能在餘家地界攻下幾個城,理應都要分我們一半...”
“過幾日,周家的軍隊就會整裝待發,周從圍派了他兒子周鶴亭主持大局,若讓我這個老頭子和他一個小輩共同謀事,外頭會笑話我鄭家無人,要麽說我心胸狹窄,不敢讓周家的小輩帶軍進入地界...所以,這次讓你去。”
鄭無诩緘默,點了頭。
“您說的,我會盡力。”
“什麽叫盡力?”
鄭老爺皺着眉,眼神陰鸷又狠決。
“你是鄭家的人,我辛苦将你培養至今,這等重要的事向來交給你去做,而不是派你那些堂兄弟們,你說爲什麽?是因爲我對你有期許!你必須得做好!否則,我看你身邊這個女人——”
話音還未落下,鄭無诩倏然擡眸,居高臨下直視書案前的老人。
透着幾分鄭老爺過去從未見過的決絕和威懾力,鄭無诩輕啓薄唇,平靜地一字一頓道:“攻打餘家的事,和她無關。”
鄭老爺搭在座椅扶手上的五指收攏,眼底閃過寒光,不悅他此刻并不恭敬的态度,先是冷哼着看了一眼南蘿,而後對他道:“我若非要把她牽扯進來呢?你此次的事辦不好,想娶她不可能!回來乖乖答應和唐家千金——”
“我說了,和她無關。”
鄭老爺的話再一次被無情打斷。
年輕男人剛褪去少年的身份不到兩年,成長得就如此之快。他俊美無俦的臉部輪廓淩厲鋒利,從容淡漠的氣勢如利刃收攏鋒芒,卻依舊讓人不敢忽視。
“無論如何,我會娶的隻會是她,您不同意,我也會娶。若要通過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阻止,這次攻打餘家,還是您來親自來吧。”
沉冽的話音淡淡落下,語氣分明還算輕柔緩和,卻讓人感受到不可違抗的專制和果斷。
“你...”鄭老爺一愣,眯起眼。
如毒蛇一般死死盯着面前的人,似乎是第一次看到他竟敢如此叛逆和不從,鄭老爺怒火中燒,雙頰上的肌肉都有幾分抽搐。
就爲了一個女人?
這個一向聽話、能替他做好事的外孫,開始仗着自己的本事忤逆他!
可該死的是,鄭家這些子孫裏,居然也找不出一個比他更可靠的人!
原本在自己掌控之中的東西,突然有一天脫離束縛,在自己面前放肆,讓鄭老爺覺得自己的威嚴遭到了挑釁。
他斂眸看向面前二人,視線落在那個略有幾分眼熟的少女臉上,他搭在膝上的一隻手,指尖抖動了一下。
眼底閃過思索。
緊抿的唇最終張開:“好,等你完成任務歸來,我,親自爲你們主持婚事。”
......
南蘿沒想到,鄭老爺在這種時候居然會屈服,她原本擔心自己這次被唐小姐發現,事情會鬧大到影響劇情,可是沒想到...
鄭老爺早就開竅了,知道鄭家的其他年輕一輩不行,還不如鄭無诩一個?
可七日後,她就發現自己天真了。
? ?評論我看了,主要是不在這個APP開新書,總不能帶着讀者跑哈哈哈,我到時候整個小群啥的吧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