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寶不生氣,還笑了笑。
“我心情好唱歌怎麽了?”
“所以我說你喝醉了。”
巴紮黑知道酒精能麻痹人的神經,丁寶是靠腦子吃飯的,它有點擔心,害怕丁寶思維混亂瞎搞。
丁寶自顧自的搖了搖頭,緊跟着又點了點頭,她低頭看着手裏的金杯,深紅色的液體裏面映照着她的臉。
紅彤彤的,像個蘋果。
對了,蘋果。
“安兒呢,我還打算好好撮合撮合她和大王子呢。”
巴紮黑繼續提醒。
“别喝了,人家和大王子天生一對,不用你撮合劇情也會把他們拉到一塊。”
“那不行啊……我得掌控整個進度懂不懂?她可是我的好幫手。”
丁寶的話變多,巴紮黑眼睛微亮,繼續問。
“那你現在的計劃呢?你想好了怎麽消除斯吟的控制欲了麽?”
“這個任務簡直是個屁。”
“……”
巴紮黑有些慌亂,甚至想親自去堵住丁寶那張嘴。
“你瞎說什麽呢?”
“但凡是個人,怎麽可能一點控制欲都沒有?你這玩意都有控制欲,他那麽聰明那麽優秀,怎麽可能沒有?”
“什麽叫我這玩意?我不是玩意,丁寶,請你注意自己的用詞。”
巴紮黑的臉黑下來,覺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但它又覺得丁寶說的有道理。
摒棄了七情六欲的和尚都有控制欲,更何況斯吟還是個大反派,沒有欲望他怎麽當反派?
那這個任務怎麽回事?
爲難丁寶還是爲難它?
“那你打算怎麽辦?”
最後巴紮黑還是下意識求助丁寶,她那麽聰明,肯定知道該怎麽辦。
“唔……誰給你發布的任務,你找誰去,不然讓我自己解決的話,我就把斯吟殺了,隻有死人才沒有控制欲。”
巴紮黑一聽連忙開口阻止。
“千萬别,殺了他咱倆都完蛋,你别輕舉妄動,我來聯系上頭,看他們怎麽說。”
丁寶沒了聲音,端着杯子再次一飲而盡,趁着喝酒的機會她張口咬了咬手中的金杯。
嗯,是真金。
又過了一會,國王和王後終于想起在場的其他人了。
他們一起舉杯道。
“讓我們高舉酒杯,慶祝斯吟身體痊愈!”
語氣終于都透着抑制不住的高興。
神明讓他們忘記了自己最優秀最疼愛的兒子,卻又在相見時再次回憶起當初的那份愛意。
一時間,原先最受器重的大王子受到了冷落。
同樣身爲天之驕子,斯鞑剛開始還在爲自己的弟弟高興,可後來,那份高興漸漸的退散,剩下的隻有萦繞在心底的那一抹若有若無的苦澀。
他擡頭看向對面。
正好看到了斯吟的未來妻子。
她叫什麽來着?
斯鞑不記得,隻知道她的父親隻是個男爵,自身倒是個地位不高不低的貴族,能嫁給斯吟,全因爲斯吟的怪病。
現在呢?
她的身份也變得尴尬起來。
斯鞑了解自己的母親,她對孩子的寵愛完全可以從她挑選的王妃身份上得以體現。
以前斯吟隻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她便賜丁寶爲他的王妃。
但現在呢?從她看斯吟的眼神就能看得出她對他的喜愛。
丁寶能感受到對面那道審視的目光。
她不了解大王子,也猜不到他腦子裏具體在盤算什麽,但有一點可以确定,和斯吟得寵有關。
害,這就是一個家裏孩子太多的壞處,國王王後又慣常厚此薄彼,難免會有心裏落差。
她擡頭看向大王子,見對方眼神絲毫不加躲閃,藍眸裏藏着一抹幽暗的光芒。
這個時候的大王子可還沒有徹底體會到愛情的甜美,還是個實打實的陰謀主義者,和斯吟沒什麽區别,熱衷皇權和内鬥。
這樣冰冷的王子要一直等到愛上安兒之後才會漸漸有所改變。
童話故事裏,愛情至上。
相信愛情沉溺愛情的斯鞑,成了最後的勝利者
而利用愛情背叛愛情的斯吟,落得個孤苦伶仃的下場。
沒辦法,誰讓這是童話故事呢,變成怪物的王子還需要真愛之吻才能恢複原狀,像斯吟這種滿腦子都是稱霸天下執掌一切的,能落得個全屍都算是作者心慈手軟。
想到這,丁寶沖他微微一笑,緊跟着繼續低頭吃東西。
盤子裏的葡萄一顆顆的看着像是紫色寶石,丁寶低頭用叉子去戳,眼前一片模糊,隻覺得盤子裏全是葡萄,怎麽也戳不中。
算了算了。
丁寶扔了叉子直接用手抓,葡萄剛到嘴裏,就聽不遠處傳來斯吟的聲音。
“時候不早了,我想回去休息了。”
王後一聽,忙吩咐人拿來毯子鋪在斯吟腿上,又喚人過來他推他。
“你現在身體在慢慢恢複,明日我送些滋補的東西過去,等你身體再好些,就搬到前殿來住,正好我和你父王旁邊還空了一座宮殿,這些天我讓人好好打掃打掃,接你過來。”
斯吟微微點頭。
王後又囑咐仆人。
“路上小心點。”
斯吟都走了,其他人也紛紛站起身來準備離開。
王後又沖着丁寶招了招手。
“你先留下,我有話和你說。”
丁寶看了看斯吟,對方也看了她一眼,倒沒說什麽,隻是在轉彎口回頭沖她說了一句。
“早點回去。”
丁寶點點頭,虛扶着牆邊跟着王後朝着窗口走去。
黑暗中,屋内的窗戶旁點了一盞盞淺金色的燈柱,王後站在陰影中看着丁寶,面上挂着一抹笑意。
“斯吟能醒,看來你也有一些功勞,他現在的狀态還不太好,身體也不能太過勞累,所以原定于年底的婚禮,還需要往後再拖一拖。”
丁寶腦袋有些昏沉,但神智很清晰,她明白王後的意思,估摸着是打算給斯吟物色更好的王妃了。
倒也合理。
丁寶沒什麽反應,溫順乖巧的點頭。
王後喜歡她的識相和聽話,走上前用手中的扇子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你快回去吧,天黑路遠,讓你的女仆好好扶着些,以後宴會上少喝那些酒。”
丁寶繼續點頭。
走出前殿的宮門,冷風怼臉一吹,瞬間渾身一個激靈,酒氣散了不少。
台階下站着一抹人影,聽到腳步聲後那人影轉過身來擡頭看。
是大王子。
他好像在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