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我這裏有丁寶母親的聯系方式。”
說着班主任從電腦裏找到了丁寶之前留的家長号碼。
陸齡瞥了一眼,緊跟着便匆匆丢下一句。
“老師我先走了。”
之後便轉身快步離開。
正準備進門的王禹州正好撞上了陸齡,沒意識到他臉色不對,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焦急的問。
“你看到丁寶了麽?”
陸齡沉沉看了他一眼,毫不留情的甩開他的手,大步繼續往前走。
王禹州感覺他情緒不對,忙追着跟上去。
“你怎麽了?”
“我今天到處也找不到丁寶。”
“你看到我成績了嗎?我媽說了可以答應我一個條件,我打算和她說我要談個女朋友!”
王禹州習慣了和陸齡扯東扯西,他越說越興奮,眼底閃爍着明亮的光芒,徹底忽略了陸齡那愈發森冷的表情。
突然,一直大步往前走的陸齡停了下來。
正說的起興的王禹州沒注意,腦袋直接撞在了他的肩膀上。
陸齡長得太高了,高一的時候兩人還差不多身量,如今高三畢業,他卻高了自己整整大半個頭。
一米七三的身高是王禹州最不滿意的地方。
他撞上了陸齡,當下心底便有些惱怒。
“你一大早的幹嘛呢?!誰又惹你了?!”
陸齡轉過身,淺眸幽幽的看着他,向來寡言的他隻說了一句話。
“别他媽再讓我聽到你提丁寶兩個字。”
這句話說的平靜無比,也正因爲如此,才讓王禹州徹底看清楚了陸齡的心意。
他呆在原地,目光盯着陸齡,咬牙切齒的問。
“所以他們說的都是真的對不對?”
“操,你真他媽的喜歡丁寶?”
“陸齡,我高一就喜歡她,你知道的。”
刺眼灼熱的日光下,陸齡居高臨下,聲音冰冷低沉。
“丁寶是我的。”
丢下這句話,他轉身大步離開。
留下王禹州一人站在原地,挾着滿眼的憤怒和失望,死死盯着那不斷遠去的背影。
“陸齡!你他媽還是不是人!!”
他咆哮着怒吼。
三年來的努力仿佛在這一刻化作了泡影。
全年級誰不知道丁寶喜歡陸齡。
但王禹州卻堅信陸齡絕不會搶他的女朋友。
可剛剛的一切告訴他,陸齡他媽的不僅搶了,而且十有八九已經把丁寶搶到手了!
一瞬間無盡的憤怒和不甘讓他紅了眼眶,一聲怒吼之後,他隻覺得心裏疼的厲害。
爲了丁寶,他拼盡全力的去争取一個機會,就在他以爲一切的努力馬上就要有回報的時候,到頭來他最好的兄弟卻率先摘走了挂在樹梢的果實。
三十七度的燥熱天氣,他分明感受到了自己的心在慢慢變涼。
——
校門口的小賣鋪,容聽手裏拿着兩瓶礦泉水。
在看到大步走出校門的陸齡時,他拎着水走上前,靜靜地跟在陸齡身邊。
兩人無聲的走了很長一段路,直到穿過那條寬敞的梧桐大道,拐進了狹窄的破舊小巷。
容聽将手裏的水遞了過去。
“陸齡,我想和你談談。”
對方不理,繼續往前走。
容聽垂眸看着腳下這條陌生又熟悉的青石闆路,沉沉道。
“關于丁寶。”
——
兩人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面對面的坐下來聊天。
自從容聽改姓陸之後,他便再也沒有主動找過陸齡,可能是知道隐藏和假面已經毫無用處,兩人徹底變成了競争關系。
可這一次,容聽卻目光平靜的看着陸齡。
二十度的空調風幽幽從側面吹來,挾着身上的汗水帶走身體的所有燥熱。
容聽垂眸,率先開口。
“陸齡……哦不對,陸總,重活一次的感覺怎麽樣?步步爲營的把屬于我的一切奪走的感覺怎麽樣?”
陸齡聽言,驟然擡頭,看着容聽的眼睛,面上驟然略過一抹壓抑的恨意。
他很快明白容聽的意思,也在一瞬間的不冷靜之後迅速沉寂下來。
容聽觀察着陸齡臉上的表情。
見他如此迅速的冷靜下來,嘴角勾起冷笑。
“老天爺優待你,給了你複仇的機會,我無話可說。我知道你想做什麽,想報複我,毀掉我,把我送進地獄是不是?”
“對,你說的沒錯。”
陸齡比想象中的要平靜許多,容聽和他鬥了十幾年,當然了解他的脾氣和性格。
這男人,就算内心已經驚濤駭浪,表面上卻仍然是風平浪靜,沒人能看出他的真實想法。
記憶裏的陸齡強大而又冷靜,容聽不得不承認,如果不是他運氣好,總是能在一次次的危急關頭轉危爲安,以陸齡的手段,他連第一次的融資危機都撐不過去。
記憶蘇醒之後,容聽也總算是明白了爲什麽陸齡的态度會發生這麽大的轉變。
從不近女色的他會主動靠近丁寶。
從不屑經營關鍵的他會登門送禮。
曾爲了尋找母親去世真相而錯過政治考試的他,今年卻穩穩當當的考出了個全省第一。
這一切的一切都在高速容聽,陸齡和自己一樣,帶着記憶回到了學生時代。
隻可惜他回來的晚了些。
不過還好,不算太晚,隻要丁寶還活着,就不算晚。
“陸齡,實話和你說,我一直都很讨厭你,從初中認識你開始,我就很讨厭你。”
陸齡沉默,容聽卻繼續道。
“可我又有些喜歡你,如果我們的父親不是陸華廣,我相信我們會成爲真正的好朋友。”
“所以呢?重活一次,就隻來找我叙舊?”
容聽笑了笑,放下手中的咖啡,雙手交叉靠在腿上,渾身散發着穩重斯文的氣質。
“你已經把我報複的夠慘了,明明你已經建立了比華廣集團還要強大的企業,爲什麽就不能給我一點活路呢?我們可是親兄弟啊。”
“放心,這一次你會比上輩子更慘。”
說完陸齡起身便要離開。
他現在沒空和容聽廢話。
就在此時,容聽卻突然抓住陸齡的袖子,面色沉寂,垂眸掩蓋悲傷。
“這一次我什麽都不要,華廣集團是你的,我不和你搶,也絕不會再出現在陸家,我隻要一個人。”
陸齡的眼底劃過一抹冷冽。
他猜到了什麽。
容聽的聲音緊跟着響起。
“我隻要丁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