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有什麽打算,繼續呗。”
喝了一口湯,秦哓舔了舔幹裂的嘴角。
“你想聽聽我有什麽打算麽?”
丁寶咬着蝦仁,皺了皺眉。
“說吧。”
“我想花錢報個成人自考,想念個大學。”
丁寶努力把蝦仁咽了下去,頭也沒擡,語氣平淡。
“那就報呗,咱們這一批裏面還有沒有大學生呢。”
“你呢?”
“你老管我的事幹嘛?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我做好我的事,問那麽多做什麽?”
丁寶習慣了,獨來獨往,獨自思考,獨自面對一切。
她的語氣生硬,依然是一貫的作風,秦哓看了卻有些不滿,伸出手重重的在她腦袋上拍了一巴掌。
“丁寶,以前怎麽沒覺得你有這麽自私?”
“我一直都是這樣,秦哓,你到底想說什麽?”
丁寶已經知道了一切,再看秦哓這副模樣,她也沒由來的生氣。
氣他,也氣自己。
“所以呢,我像你一樣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然後在某天直接被一輛車帶走,在完全沒有抵抗能力的情況被挖走一顆腎,或者是一顆心?秦哓,在我被車撞飛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的命不屬于我,我不想逃避。”
爲什麽要像現在這樣悲觀絕望?
爲什麽要擺出一副準備後事的模樣?
丁寶不知道自己能做多少,也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她隻知道,她想活着,隻要她想活着,就沒人能随便取走她身體裏的任何部分!
房間内,一片死寂。
秦哓靜靜地看着丁寶那雙過分明亮又過分灼熱的眼神。
她就是這樣。
不管被折磨成什麽模樣,還能留得住眼底的那一抹光。
想起離開醫院時,林今墨主動找到他說的那些話。
那一刻秦哓好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男人。
他問他。
“你做這些,你覺得值麽?”
“值。”
此時再看丁寶眼底的光,秦哓突然間明白了林今墨爲什麽,會如此執着的去守護這一抹光。
丁寶是例外。
是希望。
秦哓覺得自己的心情好像輕松了許多,他伸出手,拍了拍丁寶的腦袋。
“那你可要好好準備了。”
光有一腔熱血可不夠。
再硬的腦袋也擋不住石頭的撞擊。
如果隻是盲目的覺得自己一定可以的話,那也挺可悲的。
不過秦哓相信,丁寶不會這樣。
他從沒見過像她一樣冷靜理智的人,雖然是個柔弱的女人,但做起事來卻比剛強的男人更加雷厲風行。
他知道,如果這世上真的有人能改變這一切的話,那這個人一定是丁寶。
“好了,吃飯吧,吃完飯我去給你買點止痛藥,胃又難受了是不是?”
丁寶瞅了他一眼。
“沒事,還有呢。”
吃完飯秦哓出門找了家藥店,照着林今墨的指示找到了丁寶經常吃的藥。
而此時此刻,正把藥盒拿出來準備吃藥的丁寶,突然發現自己盒子裏的藥隻有兩顆了。
吃完藥,藥盒裏空空蕩蕩。
她靜靜的看了看手中這個藍色的小藥盒。
盒子上面還有一個黃色貼紙,貼紙上寫着吃藥的時間。
她有嚴重的胃病。
主要是因爲工作導緻她無法規律的進餐。
不知道什麽時候她的包裏總是會有一包餅幹,吃完了,等下次再餓肚子的時候再打開包,夾層裏面肯定還會有一包。
是她最喜歡的海鹽味。
而這個藥盒,還記得是她某次胃痛之後出現在桌子上的,打開盒子,裏面每種藥都已經配好放在一個格子裏,吃的時候隻需要直接倒進嘴裏就行。
這麽多年來她已經習慣直接吃藥了。
差點忘了,這些藥并不是自己裝滿藥盒的。
沉默間,丁寶戴上眼鏡繼續工作。
根據現在調查的結果來看,過段時間她還要去一趟外地。
秦哓算是金盆洗手了,整天待在家裏修養。
聽說丁寶要離開B市去外省,秦哓給她準備了一把軟彈槍。
“随身帶着。”
從别人口袋裏要錢的買賣,危險程度不亞于從老虎嘴裏拔牙。
丁寶準備好東西,出發前給自己配了一副新眼鏡。
秦哓的車有不少,價位從普普通通的十幾萬代步車,到上百萬的豪車,一共七八輛。
丁寶挑了一輛五十多萬的白色奔馳,換上一身淺藍色連衣裙,長發并攏用一根簪子松松的束在腦後,整個人往車子旁邊一站,完完全全就是個養尊處優的富家小姐。
秦哓幫她把行李放進後備箱。
“什麽時候能回來?”
“半個月之内。”
“你打算怎麽做?”
紅姐都辦不了的棘手任務,丁寶穿成這副人畜無害的模樣出去,秦哓立馬就猜到她心裏打的什麽算盤。
“美人計?”
“屁,五十多歲的老頭子當我爸都嫌大。”
“那你穿成這樣幹嘛?”
秦哓要賬主要靠的是武力,而丁寶靠的是頭腦,她的成功率一直是百分之百,而秦哓則經常被人打的頭破血流。
“你管那麽多做什麽?”
又來了又來了。
多說一句就不耐煩的狗樣子。
“遇事就打我電話。”
話音剛落,面前的車已經走了,很快消失在了轉彎口。
秦哓靠着牆,眯着眼睛看着她離開,下意識從兜裏掏出煙塞進嘴裏,深吸了一口。
“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疼的他腰都直不起來。
“奶奶個腿。”
少了個腎做什麽都麻煩,上個樓都要喘兩分鍾。
回到家,秦哓看到了扔在沙發上的手機還在“嗡嗡”的震動。
來電顯示:三姓家奴。
“咳咳……什麽事?”
電話那頭的聲音也很虛弱,但仍然好聽,溫溫雅雅的聽的秦哓眉頭直皺。
“丁寶要去哪?”
“我靠,你怎麽知道她走了?”
“去哪?”
男人又重複問了一遍,語氣中的低沉嚴肅讓秦哓也跟着認真起來。
“能去哪,出差呗。你是不是在她身上裝定位器了?”
“去哪出差?”
“你真的在她身上裝定位器了?”
兩人都在問對方。
“是的。”
對方幹脆的有些無恥。
秦哓不屑道。
“你都安了定位器,你自己看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