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位範圍隻有五十公裏,她在慢慢的遠離定位圈。”
“嗯,魯省離我們四百多公裏,你馬上就看不到她了。”
下一秒,電話那頭的聲音變得愈發暗沉。
“位置發給我。”
“發給你又有什麽用?你現在還能去找她麽?放心吧,丁寶又不是第一次出差了,她機靈着呢。”
“秦哓。”
好端端的兩個字,感覺快要被他咬碎了似的。
“行了行了,位置發給……”
話還沒說完,對方就把電話挂了,毫不拖泥帶水。
“靠。”
和丁寶一個德性。
——
一個多小時後丁寶駕車離開B市駛上高速。
聽着導航的聲音,丁寶靠左側進了另一條高速通道。
“沿環洛高速繼續行駛七點五公裏,當前車速一百一,平均車速……”
“五塊三。”
丁寶聽着耳朵裏突然混進來的奇怪聲音,眉頭皺起,臉上劃過一抹疑惑。
什麽聲音?
“一包方便面都五塊了,三毛錢也隻能買根塑料吸管。”
什麽玩意?
丁寶有些分神,但一想到自己還在高速上,還是集中精力看清路況。
下一秒,就聽耳邊又傳來那道稚嫩的嗓音。
“方便面裏的鹵蛋怎麽沒了?什麽?還要另外買?以前不都是含在裏面的麽……”
丁寶盯着前方的路,保持沉默,繼續聽着腦海裏那個蠢東西繼續爲了三毛錢斤斤計較,最後在下了高速駛入一條鄉道的時候,她打開車内的音樂。
“什麽聲音?!”
巴紮黑被這突如其來的音樂聲吓到了,捧在爪子裏的方便面差點都灑了。
丁寶咳嗽一聲。
然後巴紮黑再次聽到了那熟悉的聲音,一時間整個呆在原地,疑惑的左右看了一眼,然後試探性的開口。
“丁寶?”
“嗯。”
丁寶知道它。
畢竟沉睡的那一年多裏,她能記住的隻有這個叫巴紮黑的玩意。
很顯然對方沒想到還能再和自己聯系上,語氣裏全是難以置信。
恢複到本來的聲音,聽着就像個小屁孩,有些尖細稚嫩。
“我怎麽還能和你聯系上?”
“誰知道呢。”
巴紮黑冷靜了幾秒,緊跟着又看到快要坨掉的泡面,趕緊嗦了兩口。
“估計是系統出問題了……哦,那你現在過得怎麽樣?身體恢複了吧?”
“嗯,托你的福,我現在能蹦能跳,健康得很。”
巴紮黑歎了一聲。
“我隻是做了我該做的,不過照理說我們是不能繼續聯系了,我去問問上頭什麽情況。”
按照正常情況,任務結束後業務員和小助手之間的聯系會斷開,随着時間的流逝,業務員對于小助手的記憶也會慢慢變得模糊,直到她徹底忘了這段經曆。
巴紮黑很謹慎。
畢竟因爲上個世界,丁寶那突如其來的一出害得它沒有圓滿的完成最後一個任務,上頭領導對它非常不滿意,暫時取消了它的升職。
巴紮黑心裏苦澀的厲害,可有沒辦法,确實是它失職,沒有及時阻止丁寶做傻事。
好在隻是暫時取消,隻要它接下來能夠将功補過,那升職加薪還是有希望的。
因此這個時候巴紮黑不想出任何岔子。
包括和丁寶重新取得聯系。
這都是不符合規定的。
它剛要屏蔽丁寶,卻聽她說。
“黑黑,幹你們這行的,主要是做什麽業務?”
“都是領導派下來的任務,其餘的我不知道。”
和丁寶在一塊待久了,巴紮黑現在非常小心謹慎,說的每一句話都小心不再小心,生怕再犯錯透露什麽秘密。
“行吧,那你忙你的吧。”
本以爲她還會繼續再問,沒想到這一次丁寶卻直接來了這麽一句。
巴紮黑看不到她,聽着她的聲音,想着接下來就是永遠斷絕聯系。
不知道爲什麽,心裏還有些莫名其妙的……空虛。
晃了晃大腦袋,它屏蔽了丁寶。
現在已經是對雙方最好的狀态了。
她有她的生活,自己也有自己的生活,各自安好吧。
聯系到主管,眼前隻有一片雪花,主管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
巴紮黑和他彙報了剛剛發生的意外。
“可能是系統出了故障,打擾您了。”
“不是故障。”
低沉沙啞的聲音傳出來,直接讓巴紮黑愣在原地。
“您……您這是什麽意思?”
“想升職麽?給你一個将功補過的機會,做好了,立刻給你升職。”
巴紮黑盯着那片雪花,看着那雪花中間模糊扭曲的一抹黑影。
“您需要我,做什麽?”
“完成最後一個任務。”
“可任務不都……”
話沒說完,眼前的屏幕一黑,籠子裏再次恢複一片死寂。
巴紮黑呆呆的蜷縮在角落裏,回想着主管剛剛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最後一個……任務?”
可任務不都結束了麽?
眼看着黑掉的屏幕上慢慢浮現出的任務内容,大概看了一遍,巴紮黑眉頭緊皺。
再次細細的讀一遍。
這下,它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
丁寶早上出發,下午就到了目的地。
到了地方先找個酒店落腳,在網頁上找了一圈,最後她選擇了當地最爲昂貴洲際酒店。
剛到酒店門口就有門衛小跑着過來給她拎行李。
辦好入住,丁寶又換了一身黑色高定小禮服。
這些衣服都是以前爲了工作買的,秦哓報銷,畢竟完成一單他就能抽成百分之六七十,少的一單賺十來萬,多的都是上百萬,小千萬。
買衣服的這些錢算什麽?
戴好珠寶,盤好頭發,摘掉眼鏡換上隐形的,最後再畫個精緻的妝容。
鏡子裏,一個黑發藍眸,五官深邃精緻的混血姑娘,正認真的排練着自己的笑容。
黑色禮服之下,露出來的直角肩白皙纖細,修長嫩白的胳膊上戴着黑色的紗制手套,抹胸之下,盈盈一握的腰肢筆直優雅的挺着,下擺略蓬松,直至膝蓋,紅色高跟襯得雙腿愈發筆直細長。
她站起身,纖長的脖子上戴着白色珠寶,高高盤起的黑發一絲不苟,乳白色的耳垂墜着一對與項鏈同色的珍珠耳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