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是你害死了他。”
不是巴紮黑的聲音。
丁寶皺眉,捂着腦袋閉上眼睛,努力想揮去這些,可到頭來還是無濟于事。
這好像是她内心的聲音。
在一點點的,蠶食着她的心。
公交車走走停停。
一直到最後一站,丁寶才緩緩起身。
車外已經是一片漆黑,萬籁俱寂的郊外連燈光都少見。
心裏的聲音還在一遍遍的回蕩着,丁寶擺脫不掉。
早已經習慣了這種處事方式的丁寶,覺得自己不該有這種類似于“自責”的心理。
她不知道自己現在到底在想什麽,隻是一閉眼,腦海中就會浮現那個男人的眼睛。
他沒做錯什麽。
他也受到了懲罰。
可到頭來,他還是死了。
怪誰?
“怪你,丁寶,一直以來你都太自私了。”
又是不由自主在内心響起的聲音。
丁寶漫無目的繼續走着,隻有這樣她才能稍稍擺脫掉心中那些奇奇怪怪的聲音。
是啊,她最自私了。
爲了自己,她做了許多許多傷害别人的事。
就像是那個夢裏,她爲了活下去,僞裝成不同的模樣去接近那個男人,到頭來又爲了自己毫不留情的傷害抛棄他。
“你到底還要繼續傷害多少人?爲什麽不想想,爲什麽你和正常人不一樣?”
“還要繼續下去麽?”
“你可能真的隻是個商品,做不到像生育出來的孩子一樣,擁有正常的同情心。”
丁寶捂着耳朵,喊着巴紮黑。
可到了這個時候,巴紮黑卻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樣,丁寶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巴紮黑?”
“陪我說說話。”
“出來,陪陪我。”
黑暗的籠子裏,巴紮黑聽着丁寶的呼喚,無助的縮成一團。
它和丁寶之間的連接斷了。
“看來你并沒有完成這個任務的能力,那就換個助理接替你的位置吧。”
丁寶目前的所作所爲完全和任務内容背道而馳。
沒辦法,巴紮黑做不到改變她的心意。
上頭便重新指派了一個助理,對方是高級助理,比它有本事,比它更擅長如何操控業務員的内心。
而現在的巴紮黑,隻能靠着和丁寶之間僅存的那一點連接,聽得到她的聲音看得到她在做什麽,但卻無法和她交流。
它隻能眼睜睜的丁寶和最新的助理綁定,看着她的内心被折磨。
其餘的,它什麽都做不了。
沒辦法,現如今,它自身難保,還怎麽去管丁寶的事。
沉默中,巴紮黑将自己的腦袋深埋在胳膊中間,一遍遍的呢喃着。
“别想那麽多了,管好你自己......”
——
丁寶覺得笨笨還活着。
她抛開一切雜念,回到實驗室繼續投入研究。
很快Jessica又打電話過來。
“丁小姐如果想知道更多關于你弟弟的消息,那就乖乖配合我們做手術哦,醫生和醫院都可以由你自己聯系,請不要讓我們失望。”
他們笃定了丁寶查不到更多了。
也笃定了,丁寶會爲了她那個和自己毫無血緣關系的弟弟,自願走上手術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