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天降隕石落下,上面書刻的“秦過六世,若公子政爲君,則天下歸一”在鹹陽傳播着,雖然高門貴族還有不少不服氣的,但終究是按下了任何小心思,至少不敢明面上表露出來。
而百姓是最淳樸的,再加上一些“無所事事”的遊俠真的去看了一眼,嬴政在秦國的威望也就慢慢養了起來,就算是他父親嬴子楚的威望也不一定有他的高。
嬴子楚也借着這個機會,以“秦已過五世,孤再添上一世,待公子政繼位後,則爲六世”的借口直接登基,已雷霆手段掌控了整個軍隊和整個鹹陽。
嬴子楚繼位第一件事就是立嬴政爲太子,立趙姬爲王後,尊生母夏姬爲夏太後,華陽夫人爲華陽太後,晉呂不韋爲中車府令,拜王龁,蒙骜爲将,依舊拜蔡澤爲相。
距離嬴子楚登基已經過了月餘,嬴政依舊是每天跟着嬴子楚去朝殿參加朝會。
與旁的繼承者不同,嬴政是直接坐在嬴子楚下面,而非階梯之下,其又是嬴子楚唯一的孩子,又有上蒼背書,雖讓人格外眼紅,但是朝臣沒有敢對其不敬的。
其的威勢甚至比嬴子楚還要大上一些,畢竟,一個八九歲的兒童能在混亂中鎮住這麽多朝臣,也是算一種本事,有本事确實不一定會被尊敬,但是有本事又有地位的,那就會衍生出一堆崇拜或者敬畏者出來。
今日的朝會并不一般,因爲山東六國一同派了使臣來秦,最恰巧的是,他們如同商量好的一般,一同入了鹹陽,一同入宮朝見嬴子楚這位大秦新王。
嬴子楚看着那群使臣,雖然樣貌不同,但是臉上的桀骜卻是表現的如同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一樣。
陳軒也不知道這群廢物在嚣張甚麽,是覺得秦兩年換了三個大王,就覺得秦内部不穩,沒法以兵治六國不成?
真是可笑,雖然陳軒不太了解先秦曆史,但是他可是記得六國自長平之戰後,脊梁骨被打了個稀碎,再也沒有太大的反抗之力。
嬴子楚突然笑了起來,吩咐道:“且給諸位使臣賜坐。”
嬴政知道又一場秀要做起來吃飯,隻覺得無聊,戳了戳陳軒,想讓他陪自己聊聊天。
陳軒甩了甩尾巴,示意不想理他。陳軒緊緊的把身子蜷成一團,藏在嬴政的腦袋上,看着那群使臣再作妖。
很快就有下人将案幾般了過來,又放了幾道小菜,又一人上了一杯茶水,來來回回好幾趟,才把這六個人安排下來。
蒙骜王龁二人并沒有坐下,反而站在階梯下面,代替了侍衛護衛起嬴子楚來。蔡澤倒是坐了下來,與那群使臣相對而坐。
嬴子楚看着坐定的人群,笑着問道:“不知道諸位國主遣汝等來,是要做些甚麽呢?”
“也沒甚麽旁的事務,不過就是吾家大王覺得天子還在,九鼎又怎能留在秦都?”站起來回話是趙國使臣,趙瓊,“今日吾等過來不過就是想與秦王就這事情理論理論。”
周邊的使臣附和着,他們雖然都是爲了此事而來,但是終究不是憨貨,看了鹹陽宮中的近衛,多少起了些許提防。也就趙瓊見了是嬴子楚承了王位,多少有些嚣張。
嬴子楚盯着這個不知死活的東西,自打他承了太子位後,好久沒人敢這麽與他說話,更别說登基後了。
“汝是哪國使臣呢?”嬴子楚看着趙瓊,笑着問道,“若真是要商量,也不是不可以,倒是讓趙丹(趙孝成王)與孤在這鹹陽聊上一聊。”
“嬴異人,汝好大的膽子!敢直呼大王的名諱?!”趙瓊直接指着嬴子楚罵道,“汝可是忘了在邯鄲的時光了?!”
陳軒怎麽也想不出爲甚麽趙國會派出這樣的鐵憨憨來出使他國,真的不怕被打死嗎?
其他使臣見趙瓊罵的舒坦,也就附和了兩句,但也僅僅就兩句。
陳軒隻覺得眼前一花,那叫嚣着的趙瓊就飛了出去,繼而就是一聲悶響,接着就是重物砸地的聲音,然後才是趙瓊的慘叫襲來。
正是王龁出的手。原本拿在手中的長戈不知什麽時候飛了出去,有些老态的模樣,卻依舊是魁梧異常。
隻聽得王龁大喝道:“汝又算個甚麽東西,敢直呼大王名諱?!莫不是不想活了?要不是汝套了個使臣的名号,斷的可就不是手了!”
趙瓊哪裏再敢叫嚣,隻能捂着被插在門上的胳膊,低聲哀嚎着。其他使臣看到趙瓊的模樣,哪裏還敢附和,一個個如同見了貓的老鼠,老實的坐在那裏。
陳軒看的有些呆愣,那長戈他是掂量過的,雖然是借着政小子的手掂量的,但确實是确不輕,最低是二三十斤左右。可是就這麽被扔了出去,還釘了個人在上面?!
嬴政倒是看的很興奮。這趙瓊他也是見過的,畢竟當年在邯鄲的時候,不少趙國王室豪門打着頑耍的名号來冷嘲熱諷。
這趙瓊大抵是剛知道嬴子楚坐了王位,覺得他還是以往那個在邯鄲任人宰割的小子,從而沒收住勁,嘲諷過頭了。
“秦就是如此對待别國使臣的?!秦王,汝不怕我六國大軍壓境,一同讨伐汝這蠻夷嗎?!”
趙瓊總算是看清眼前的嬴子楚不再是居趙質子了,而是秦王,是這亂世之中最有權勢的一類人物。可是,狠話畢竟都要放的。
嬴子楚就是待着他這句話,他雖借着嬴政的威勢登基稱王,也借着王龁蒙骜二人的手,接受了軍隊,但是,畢竟威望不足,他現在急需一場戰争來确立威勢。
而趙國就是他老早挑中的。若不然,他哪裏會讓這趙瓊指着他罵?
“王老将軍,秦卒可有懼戰者啊?!”
嬴子楚瞥了趙瓊一眼,笑着問王龁。
王龁伏地,道:“我大秦兵卒何有懼戰之輩。今趙國使臣辱大王,如同辱我秦國臉面。老臣願披甲出征,定破趙國來出此口惡氣!”
趙瓊臉色煞白,也不知道是吓得,還是流血流的。
其他使臣隻當沒聽到,低着頭看着案幾上的飯菜,不敢再多言一句。
嬴政突然笑了起來,拍手稱快道:“此人不知好歹,竟然敢辱父王。王老将軍,朕覺得那邯鄲住的格外舒坦,若是拿了下來,父王胸中惡氣定能消散。”
陳軒有些詫異額看了嬴政一眼,這是他頭一次聽到嬴政自己下的命令。陳軒突然感覺他的政小子似乎是長大了些許。
嬴子楚笑着看着嬴政,道:“還是政兒懂孤的心思。”
王龁會意,起身走到趙瓊面前,沉聲道:“老夫能圍邯鄲一次,就能圍無數次。能圍無數次,也能破城而擊之。”
“焉爾趙國,安敢犯我大秦兵威?!”
趙瓊隻覺得心都要飛了出去,他現在巴不得自己趕緊流血死掉,這樣多少不會禍及家人,還能将秦國變成沒有理的一方。
其他國使臣隻當沒聽見,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的低着頭,不說話。
嬴子楚看着底下隻覺得無趣,笑着就把嬴政帶了出去,剩下的事情自然就由蔡澤他們打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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