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正說笑間,忽見得前方幾道人影猛地止住腳步,身形停滞在原地。
“宋大哥,怎麽了?”
“掌櫃的,您看!”
循着宋如海目光所望的方向看去,不遠處十數道手持兵刃的蒙面人影将青石大路攔截封死,似乎早有預謀。
“我滴乖乖,不會吧!”
“走得這麽早,還能被人給盯上?”
灰耗子仔細揉了揉雙眼,神情略有沮喪。
“宋大哥,附近有能繞過去的小路嗎?”
少年眉頭微皺,心中亦如巨石沉堕。
“兩旁皆是荊棘密布,雜草叢生的溝壑地帶,僅憑我們幾人之力,恐怕寸步難行。”
宋如海苦笑着搖了搖頭,轉過身去,赫然發現又是十數道蒙面人影封鎖住衆人退路。
“如今看來,即便是尋得小路,怕也再無脫身的機會了。”
“奶奶的,這群家夥又是什麽時候跟上來的?”
灰耗子眼見前後皆有蒙面人影相繼出現,自懷中緩緩掏出一副獠牙。
後有追兵至,前有攔路虎。
進退兩難,插翅難飛。
少年心中雖早有預料,卻不曾想過對方竟會擺出這麽大的陣仗。
“宋大哥,諸位兄弟,今日連累你們了。”
“掌櫃的這是說的哪裏話,要怪也隻能怪我們兄弟幾個本領低微,連這點兒麻煩都處理不好。”
卻見宋如海忽然恬淡一笑,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
“耗子哥,怕嗎?”
“呵,耗兒爺打一下生起,還真就不知道害怕是個什麽滋味!”
“怎麽樣,讓你非要叫嚷着和我一起,這下攤上禍事了吧。”
“你小子……”
灰耗子笑着拍了拍少年肩膀,将手中獠牙塞入口内,頓時閃過一道耀眼光芒。
“甭以爲方大哥不在,就沒人能罩得住你小子。”
“有耗兒爺在,盡管安着。”
灰耗子言罷,上前一步橫與少年身前,目光越發淩厲。
“三名歸元境修者,你們幾個遠遠不是對手。”
眼見身前身後衆多人影紛紛逼近,少年懷中忽然傳出一道稚嫩聲響。
“小娃娃?”
少年不由得有些驚詫,眸中頓時閃過一抹喜色。
“小娃娃,趕快想想,如今可有脫身之法?”
“唉!實力太過懸殊,小爺也沒什麽辦法。”
無字書輕聲歎息,似乎當真一籌莫展。
“小娃娃,你可要想好了,若是哥哥我今日栽在這群人的手裏,你還會有好日子過嗎?”
“這個忙,到底幫還是不幫?”
“你!你!你!”
“真是氣死小爺了!”
“小爺長這麽大,還從未被人如此威脅過!”
“你小子平日裏不好好修習武藝,到頭來還得指着小爺給你擦屁股。”
“你哪隻眼睛看見哥哥我偷懶了?”
“這才不過區區幾日時間,哥哥我可是成功突破了兩道境界,身懷入微境五段修爲。”
“我呸!”
無字書聞言,頓時吐出一道滿懷不屑的聲音。
“入微境五段,給大宗師提鞋都不配的微末修爲,也不嫌丢人害臊。”
“要是換做是我,早就挖條地縫鑽了進去,何苦在這死要面子活受罪。”
“你個破書舊書沒用的爛書,早知道就該把你扔進茅坑裏去。”
“不幫忙就少廢話,等着哥哥回來再收拾你!”
隻見少年雙拳緊握,周身力量調動于一處,丹田紫府内靈氣翻騰,順着奇經八脈緩緩流淌。
“耗子哥,宋大哥,諸位兄弟。”
“既然來者不善,咱們總得讓他吃點苦頭。”
少年笑着伸出一隻手掌,目光徐徐掃過身旁衆人。
“兔子急了還咬人呢,今日怎麽着也得拉上幾個墊背的。”
宋如海與武館中餘下幾名弟子紛紛伸出手掌,搭在少年身前。
“今兒個耗兒爺就讓他們開開眼界!”
灰耗子笑着将手掌疊在上方,口中陡然間爆出一聲斷喝。
“幹他娘的!”
衆人言罷,背靠背圍成一隻環狀,面朝前後夾擊而來的衆多蒙面人影。
“這不是雲海區中鼎鼎有名的江公子嗎?”
“喲!恕小的眼拙了,宋教習也在啊!”
爲首一體型勻稱的蒙面男子陰陽怪氣笑了笑,徐徐邁步走至少年近前。
“江公子這些日子可謂是出盡了風頭,今日一見,果真氣宇不凡,稱得上是年少有爲啊。”
“有屁快放,少在這虛情假意,寒暄個不停!”
不待少年開口回應,卻見灰耗子橫眉豎目,口中冷冷吐出一道聲音。
“瞧瞧小的這記性,怎麽把耗兒爺給落下了,難怪惹得您不高興。”
“看來閣下是有備而來哈。”
事已至此,自然不能在氣勢上低人一等。
少年勉強忍住心中驚詫,沖着蒙面男子笑呵呵開口。
“上回送給宋教習一份大禮,看樣子您是不大喜歡。”
“今日小的們精心準備良久,定可包您滿意。”
蒙面男子笑着拔出腰間長刀,放在手中反複端詳。
“許久未曾動刀,有些鈍了,不知還能否傷人。”
“當日酒肆裏暗算伏擊我們兄弟幾人,果然是你們的手筆。”
宋如海面色陰沉,語氣越發冰冷。
“話别說得那麽難聽嗎,小的們久仰宋教習大名,本想請幾位小酌一杯,誰知您竟然如此不勝酒力。”
“你……”
宋如海聞聽此言,頓時面色發紅,急于開口反駁,卻被少年緩緩伸手攔住。
“閣下三番五次蓄意針對,不知究竟所爲何事?”
“江公子說笑了,小的怎敢對您心懷歹意。”
蒙面男子手腕輕旋,一口長刀負于身後,沖着少年笑呵呵開口。
“小的不過是受人之托,來向江公子讨要一樣東西。”
此言一出,少年心中自已知曉了七分。
“閣下是邢家之人?”
“邢家?”
蒙面男子忽然輕笑一聲,眉眼間隐有一絲玩味。
“恒錦商會倒是果真對江公子懷恨在心,怕隻怕他們并無這個本事。”
“并非邢家之人?”
少年頓時沒了頭緒,隻覺腦海中一團亂麻。
“我家大人無意與雲海商會爲敵,更不願同江公子交惡。”
“諸位皆是少有的聰明人,自然無需小的将話語點破。”
“何利何弊,孰輕孰重,相信諸位心中自有分辨。”
蒙面男子繞着衆人緩緩踱步,待到最後一個字音落下,剛好重新回到少年面前。
“怎麽樣,不知江公子意下如何?”
話音未落,卻見少年沖着男子淡然一笑,目光中頗有深意。
“閣下如此含糊其辭,實在叫在下難以捉摸。”
“公子向來聰慧過人,怎會不清楚小的口中所言?”
男子言罷,雙手抱臂立于原地,手中刀鋒寒意凜然。
“若是在下執意不肯,閣下又當如何?”
少年沉吟半晌,忽然話鋒一轉,緩緩吐出一道聲音。
“天高皇帝遠,殺人不過頭點地。”
“在這人迹罕至的偏僻之所,小的可難以确保公子安然無恙。”
此言一出,場中氣氛頓時凝結至冰點。
少年與蒙面男子四目相對,盡皆一言不發,卻早在暗中交鋒數次。
“江公子,識時務者爲俊傑。”
“道不同,不相爲謀。”
話音未落,隻見得蒙面男子目光陡然變幻,眸中一抹殺氣憑空而現。
“動手!”
長刀出鞘,寒芒閃爍。
衆多蒙面人影紛紛亮開陣勢,将少年幾人團團圍在中央。
“大家千萬小心,各自分頭突破,伺機脫身。”
“小兔崽子們,嘗嘗耗兒爺的手段吧!”
“轟!”
一聲巨響振聾發聩,蒙面男子氣息外放,腳下地面赫然出現兩條裂痕。
“裏面有三人皆是歸元境高手,不要硬碰硬,盡量閃避開來,注意自身的靈氣消耗。”
宋如海顯然未曾料到對手竟會如此強大,一時間額頭上見了冷汗。
“五行羅漢,相法諸天。”
“結陣!”
一聲斷喝,雲海武館餘下四名弟子紛紛手掐印訣,周身靈氣翻滾。
宋如海一個閃身躲過刀芒,健步行至四人正中位置。
“羅漢護體,百無禁忌!”
印訣翻轉,五人身上瞬間被一層金芒籠罩,周身氣息激增數倍。
“武技融合陣法?”
蒙面男子見狀,不由得輕咦一聲,眸中閃過一抹驚色。
“大家小心,合力進攻陣法正中之人,不要逐個擊破!”
男子言罷,無數刀光頓時沖着宋如海橫掃而去。
“換位!”
刀光未至,卻見五人腳下步法騰挪,轉瞬之間位置變幻了數次。
“嘭!”
巨響過後,煙塵四起。
五人依舊籠罩在金芒之下,毫發無損。
“什麽?”
蒙面男子頓時瞳孔一縮,目露驚詫。
“竟然還是少有的組合陣法,看來秦家這次果真下了不少功夫。”
“分頭行動,逐個擊破!”
此言一出,衆多蒙面人影紛紛四散開來,卻并非雜亂無序,顯然久經搏鬥,訓練有素。
“逐個擊破?真當耗兒爺我不存在呢!”
灰耗子冷笑一聲,身形直奔其中一道蒙面人影飛奔而去。
“嗷!”
那人隻覺眼前一道黑影閃爍而過,手中長刀下意識揮舞劈砍,卻盡數落空。
不過刹那之間,脖頸後方忽然傳來一陣鑽心痛楚。
“今兒個就讓你們都見見血腥,好好敗一敗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