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公公還真是好氣量，家裏人擅自做主給你納妾，你都能不計前嫌，還統統收下，知道是你脾氣好，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本身就是假太監，着實好色呢。”
衛秫這話說的，着實腹黑。
原本小皇上都已經要打算嘉獎張公公了，但是聽他這麽一說，目光也跟着不由自主的下移，貌似是産生了懷疑。
對于太監來說，甭管是真太假還是假太監，最難以啓齒的，便是自身的情況。
就算是不經意的舉動，也足以令張公公漲得老臉通紅，急忙用咳嗽來掩飾尴尬。
小皇上也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失禮，吸了吸鼻子，随後将視線轉移到衛秫身上。
“皇叔，聽說皇嬸又鬧情緒了，行程連一半都不到，區區兩天的時間，就引得她兩度不快，這都是朕的錯，朕想要親自去她的帳篷認錯，您看怎麽樣？”
衛秫對于老祖宗的規矩，自然是知曉的，之所以不走回頭路，是因爲當初征戰的時候，如果老馬開始往回走，走回頭路的話，就說明它預感到了前方的埋伏了危機，祖先因爲這種埋伏吃了不少的虧，而安定天下之後，隻有到了每次春獵的時候，才能再度體會征戰的感覺，或許是出于迷信的原因，這才定下了不走回頭路的規矩。
但是後來，卻被越傳越誇張，說什麽走回頭路就會影響國運，也會影響皇室下一代的命運，也不知道哪裏來的風言風語，弄得每次春獵的過程中，都好像是去上刑一般，徹底失去了春獵本身的樂趣。
“你是皇上，想要去哪裏當然是自由的，這點你根本不需要請教别人，就算是我，也沒有限制你行爲的權力，但是除此之外，你還要謹記，那就是既然應了這皇上的身份，在外的一言一行，就不知代表了你自己，還代表皇室的體面和尊嚴，尤其是出了皇宮，哪裏遍布着眼線，就更是不得而知了，如果你真的想去的話，我可以給你一個建議，那就是趁着夜色潛行，這樣一來，既探望了你皇嬸，又不會引起百姓的恐慌，何樂而不爲呢。”
聽了衛秫的話，小皇上下意識的眨了眨眼睛。
誠如皇叔所言，做皇上确實有很多不得已。
如果是個昏君貌似還能随心所欲一些，但是他衛晏禮既然立志要做個明君，那就必須要嚴格恪守祖訓，至少在表面上，是要如此行爲的。
“好的，皇叔我記下了，那今晚，您是否要與朕一同過去呢，最近聽說因爲選秀的事，弄得皇嬸焦頭爛額的，與皇叔的關系也變差了，既然都是朕的問題，那不如一起當面解決？”
衛秫擺了擺手，眼下他對張公公已經開始有所猜忌，當着他的面，自然不會将計劃和盤托出。
“不必了，如若隻是你一人前去的話，那你皇嬸還能和顔悅色，但若是身後還跟着一個我，那她勢必會連帶你也會冷面相迎，我實在是太了解她了。”
“哈哈，要不說皇叔和皇嬸的感情，實在是令人豔羨啊，不過既然如此的話，着實是令朕想不通，你們兩個爲何還會吵架拌嘴？”
衛秫望着一臉認真的小皇上，淡淡一笑。
“晏禮啊，你年紀還小，對于男女之事，自然不懂，很多時候，夫妻相處久了，自然就會兩看相厭，所以這個時候，适當的吵架拌嘴，應該算是一種情緒上的調節，俗稱情趣。你尚未立後選妃，自然不懂，不過既然已經納了七八房的小妾，我說的這個，張公公想必應該知曉吧？”
“……”
張公公原本以爲已經沒他什麽事了，但是沒想到衛秫繞來繞去，居然還能繞到他的身上來。
他是上輩子欠了這對夫婦的麽？
上午的時候，他爲了自保，才不得已将好不容易才從王大人家探出來的消息，如實交代給了王妃。
如今晚上還不到，王爺就開始對他奪命連環發問了。
身處偌大的皇宮禁地之中，若是自身沒點本事，别說是身處帝王近侍這等職位，就算僅僅是個普通的宮女太監，恐怕也活不過半年啊！
想他從依附李公公開始，就已經逐漸建立了屬于自己的關系網絡，維系起來絕非易事，最關鍵的是，二三十年間，張公公都将自己處于一個極其低調的位置上，這才在三番五次的逼宮中，全身而退。
好不容易等到了太皇太後派人将他從皇陵中接回去，但是沒想到，消停日子還沒過上幾天，就被攝政王注意到了。
不得不說，攝政王和王妃，夫婦二人一唱一和，看似貌合神離，争吵拌嘴，但卻将整個行進的隊伍，吃得死死的，半點風聲都透露不出去。
“張公公？皇叔問你話呢，其實很多事，朕都隻能對你們兩個傾訴，尤其是在立後和選妃這件事上，朕真的覺得不需要這麽着急，畢竟朕心目中并沒有出現過任何心儀的女子。”
張公公聞言，急忙收起思緒，躬身回道。
“皇上，恕老奴多嘴，您久居宮中，身邊都是宮女太監，很難遇到其他适齡的女子，等在這次春獵的過程中，會有很多與您年紀相仿的女子，到時候肯定會有與您心神想通，并且家世相配的，到那個時候，您就會體會到男女之情的美妙了。”
張公公邊說，邊彎起嘴角，似乎對那種情景很是期盼。
衛秫和小皇上，作爲兩個大直男，看到此情此景，都不由得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連忙對着他揚了揚手。
“行了，不必再說了！”
小皇上無奈的翻了白眼之後，然後上前兩步，靠近張公公在他的耳邊輕聲嘀咕了幾句。
一開始張公公的神色還算是正常，直到徹底聽清了他的要求之後，這才倏然瞪大了雙眼。
“可是皇上，那可是……”
“可是什麽可是，朕叫你去辦，你就盡管放心大膽的去辦好了，你若是拳腳不行，就挑上幾個侍衛，總之在天黑之前，務必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