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秫懶得和忠勇侯解釋,他之所以住在距離皇上最近的帳篷裏,一來是爲了方便保護皇上,二來也是爲了鍛煉衛晏晨。
畢竟作爲皇室,每來一次圍場,就會跟着長大一番。
衛晏晨還小,但是就有機會作爲皇室子孫來到圍場,衛秫可不想拜白白失去這麽一個好機會,用來鍛煉他,這才特意不住進高床暖枕的行宮,而是選擇在宮殿外面安營紮寨!
“哦哦,王爺,是這個樣子的……”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忠勇侯就将适才發生的事,跟衛秫學了一遍。
聽完之後,衛秫算是終于徹底明白了王忠那笑意背後,究竟藏着什麽樣的意義了。
“呵呵,如意算盤打得真響啊!”
最爲皇室,他每天最大的嗜好,就是揣度人心。
但是沒想到,在衛恒死後,居然還有人願意和他來玩這一套,一下子就把衛秫給吸引進去了,他倒是要忍下去,看看躲在王忠身後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行了,時間也不早了,你還是先回去吧,記住,王妃要怎麽折騰,你就随着她的心意就好了,切不可忤逆,明白了嗎?”
“啊?”
聽到這裏,忠勇侯一副爲難的表情。
他倒也不是不想聽從王妃的話,隻是事關選妃和皇嗣,這麽大的事,他可不敢輕易做主。
“啊什麽啊,要你去做什麽就去做好了,放心吧,天塌下來,有我給你撐着呢,怕什麽怕!”
衛秫淡淡的掃過忠勇侯,然後給了他一個跟堅定的眼神,這才令他稍作安心。
“那行!”
忠勇侯吸溜了一下鼻子,有了王爺的保證,他頓時心裏有了底氣,憨憨的笑了笑。
衛秫見狀,連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巴,很是嚴肅的警告他。
“你這個純樣子,在我的面前,做做也就罷了,但是千萬不要在小玉面前表演啊,女孩子都想找到如意郎君,指的是風流倜傥的,可不是蠢笨如豬的!”
“……”
忠勇侯咧了咧嘴,雖然明知道王爺這是在爲他好,但是仔細想想,自己也沒那麽差吧,蠢笨如豬?不至于吧?
衛秫也懶得和他多說,再三叮囑了一遍,要他完全聽從桑墨的指示之後,便不再搭理他,轉而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塵,朝着皇上的寝宮走了過去。
一進去,就看到張公公正舉着拂塵,安定的站在一旁,而衛晏禮則在書桌上潑墨。
“晏禮今天倒是挺有雅興的,明明天氣尚好,就不打算出去走走嗎?”
“皇叔?皇叔來了!”
原本全身心的沉浸在繪畫之中,除了衛秫不需要通報以外,其他人都需要通傳,他也沒想到衛秫會忽然趕來,一時間,竟有些羞赧,不知該不該把畫藏起來!
可是那書桌就那麽大,不比皇宮裏的氣派,再加上,他也是剛剛才到行宮,對這裏面的布局不了解,實在是不知該把畫藏到哪裏。
思考間,衛秫已經走了上來,他下意識的就看向了衛晏禮的化作,這一看才知曉,他而爲什麽會如此緊張了,原來衛晏禮所畫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阿拉坦烏拉公主!
“嗯咳!”
如果是桑墨的話,看到此情此景,或許還會上前問上一二,但是礙于衛秫和衛晏禮,都是男人,男人之間在面對感情問題的時候,都瞬間就變換成了啞巴,氣氛一時間變得無比尴尬,衛秫隻好用咳嗽來掩飾自己。
“那個,皇叔,其實這個圍場的景色還不錯,挺适合丹青的,朕就是試着把這幾天的所見記錄下來……”
衛晏禮也在一個勁兒的給自己找補,不過他的聲音聽着很發虛,他是皇上,這輩子都不用看人眼色行事,在說謊的方面,也極其沒有天賦,就隻能越說聲音越小,到了最後,微弱蚊呐,連他自己都聽不清了。
“皇上,剛剛右相來過了,正在偏廳等候呢,正巧攝政王也來了,如若不然的話,老奴這就把右相給請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張公公也感受到兩人之間的尴尬氣氛,最是察言觀色的他,在右相來的時候,特意沒有打擾皇上,但眼看此時的氣氛不對勁兒,趕緊把右相搬出來救場。
“喲,右相可是一直和京城那邊聯系呢,朕出來這麽久了,也不知道京城那邊是否一切安好,皇叔既然來了,也一并聽聽?”
“這是自然。”
衛秫也感覺右相的出現,算是解決了他的一個很大的問題,趕緊跟着應承下去。
在等待的過程中他,他的視線,還不時的飄向案台上的畫像,在他的印象裏,衛晏禮的畫技一般,但是這副阿拉坦烏拉公主的畫像,即便隻是匆匆一眼,但是卻能看出衛晏禮确實是用心畫的,看來他對這位公主的印象,可不像是他最上說的,隻是個跋扈的丫頭,而是對其動了真心了呢!
得知此事的衛秫,一想到王忠背後之人謀劃的事情,就覺得很是可笑。
想來上天自由安排,機關算盡得到的,未必就是想要的結果,而無心插柳的結局,才是最令人欣慰的。
“皇叔啊,朕最近都沉迷于春獵,也沒有過問皇嬸那邊的進展怎麽樣了,不過想着既然把趙大人安排給她了,應該沒什麽大問題吧。”
在等待右相的時間裏,衛晏禮忽然想到了皇嬸,實際上,這些天來,他哪裏是在想着春雷的事情,自從上次在河道邊上見過阿拉坦烏拉公主一面之後,回來他就茶飯不思的,甚至有幾次做夢的時候,還夢到了她。
在夢裏,公主依舊是一副傲嬌的神情,不過好在她并沒有像那天那般的無禮,而是全程都注視着衛晏禮的眼睛,琥珀色的淡綠色眼睛裏,好像有無盡的話,要同衛晏禮訴說一般。
自從那個夢境之後,衛晏禮好似一夜之間長大了一般。
他甚至要求張公公,去将選秀的事情,多和他說說。
張公公是宮中的老人了,也經曆過多次選秀,便知無不言的跟皇上說了些,至此之後,他似乎就開始描繪公主的畫像,直到衛秫忽然前來,這才撞破了衛晏禮的小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