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
王沐兒沖着海平面一頓咆哮,但是可惜,她的聲音,統統都被海風吹散,直到消失不見。
就在她的娘親失蹤的第三天,原本計劃下個月才回來的王忠,卻提前回到了漁村。
對于這個常年在京城務工,還有見識的老鄉,村長向來給予極高的重視,他前腳才剛剛到家,後腳村長就帶着人匆匆趕來。
“沐兒她爹,節哀順變。”
“嗯?”
由于王忠推門進來的時候,王沐兒還在海邊尋找娘親,他并不清楚家裏發生了什麽變故,隻是十分茫然的望着村長。
“啊?你難道不是聽說沐兒她娘親出事了,這才從從趕回來的嗎?”
村長本想第一時間過來安撫他,卻不想提前回家的王忠,似乎壓根既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王忠聞言,很是震驚,他一個箭步,沖到村長的面前,抓住他的雙肩,不斷的搖晃着質問:“你說什麽,沐兒她娘怎麽了!”
村長不得已,隻能将那晚的情況,一五一十的全都交代給王忠,王忠聽後,當場就崩潰了,發瘋一樣跑到海邊,正好撞見了巡視幾圈無果的王沐兒。
“沐兒!”
一見到女兒,王忠就大聲叫着她名字,接連兩天,沿着海平面,王沐兒已經找了兩天,但始終什麽都沒有發現,别說是活人了,就連她娘的屍首都沒有看到。
“爹爹,你可算是回來了!”
王沐兒終于見到了親人,短短幾天的時間裏,她隻感覺一切都失去了生機,生活好像一下子就堕入了地獄一般,根本就毫無希望。
因此也顧不得她的爹爹是提前回來的情況,一下子就撲進了爹爹的懷裏,哭着和他訴說了那晚發生的怪事。
“看來村長說的,都是真的了!”
聽完之後,王忠并沒有說别的,隻是不停的喃喃自語,似乎是在給自己一個理由一般。
時間又了幾天,由于王忠的回歸,村裏這才又出了幾個壯丁,幫忙尋找沐兒的娘親,隻不過,找了幾天之後,依舊無果,按照當地的風俗,就算是婦女兩個再不想承認,也不得不要給沐兒的娘親,辦一個體面的海葬了。
那天的情況,王沐兒至今印象深刻,就在海葬開始之後,原本晴空萬裏的天空,忽然變得風雲大作,載着她娘親衣冠冢的小船,很快就被卷進海裏,消失不見。
而等那衣冠冢小船消失之後,原本波濤洶湧的海面,就又繼續恢複如初。
老人們都說,那是因爲她娘親是橫死的,所以才會不甘心出來興風作浪,甚至覺得這些海葬的祭品不夠,要求等一個月之後,再給她娘燒更多的祭品。
然而,等王沐兒回家将村裏老人的話,全都說與她爹爹聽的時候,一推門,卻隻看到王忠正在收拾行李!
“爹,您這是要去哪裏?”
如果是從小的話,王沐兒絕對不會攔着王忠。
畢竟,自打她有記憶開始,王忠對于這個家,就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他總是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隔三差五的回來一次,帶些銀錢回來,然後再匆匆離開,留下她和娘親兩個人繼續生活。
反正吃穿不愁,和村裏别的孩子相比,王沐兒的生活也挺幸福,便沒有多想什麽。
但是這次卻不同,她的娘親沒了!
而爹爹則是她唯一的依靠了,若是爹爹這一去不回,王沐兒實在不知今後的日子,到底應該怎樣的過下去!
“回京城。”
王忠手腳麻利,收拾起行囊幹脆利落,什麽是需要的,什麽是不需要的,他隻消一眼,就能分得清楚。
“可是娘親才剛剛離開,你就非要那麽着急離開麽,沒聽到我剛才說的麽,老人們說了,要等上一個月,才能再給娘親投放祭品呢!”
王沐兒忽然感覺很委屈,她的爹爹,平時來去匆匆也就算了,可現在分明娘都已經不在人世了,自始至終,除了初見面的那一天,他的臉上還能表現出一點點悲傷之外,就再也沒見到他能有什麽感傷的。
就連今天的海葬,王忠都是十分不耐煩的,隻是除了一些銀錢,就全權的交給村長去張羅,而他呢,要不是在王沐兒的一再堅持下,恐怕連出席都不會出席一下的!
這樣的爹爹,讓王沐兒很是失望。
原本在她的印象裏,就算她的爹爹不能時常回來,但是每每歸家的時候,爹爹和娘親也是很恩愛的,但是沒想到,男人居然就是這般的薄情寡義,前腳她的娘親才離開沒多長時間,後腳他就要急急離開他們共同生活過的漁村,而繼續趕往更加繁榮的京城了!
“沐兒,你還要我說多少次!”
或許是王沐兒抽抽搭搭的哭泣聲惹怒了王忠,他的音調也瞬間擡高了幾度,放下手中正在收拾的行李,皺着眉頭大吼道。
“你的娘親,已經走了,不管是一個月之後,還是半年一年之後,不論你往那海裏投進去多少祭品,你的娘親也不會回來了!既然她已經沒了,但是我們爺倆的生活還要繼續下去,這個漁村是個傷心地,爹爹也不希望你繼續留在這裏生活下去,現在爹爹給你兩條路,你自己挑選其一吧!”
王沐兒聞言,當即止住了哭泣。
她原本隻是想用哭聲來代替悲傷,但是沒想到卻惹怒了她爹爹,到了最後,竟被迫要做出什麽選擇。
“爹,你說什麽呢?”
王沐兒裂開嘴,大聲問道,此時的她,眼睛哭得紅腫不看,咧開的嘴角上還挂着鼻涕和眼淚,要多狼狽就有多狼狽。
也或許是這個模樣,牽引了王忠的内心,畢竟是自家女兒,就算她現在有多麽的不争氣,畢竟也是自己的骨血,看到她這般模樣,王忠還是沒忍住,上前順手擦了擦她的眼淚和鼻涕,然後鄭重的說道。
“現在有兩條路給你選擇,第一,你跟着爹爹回到京城,漁村這個傷心地,我們爺倆以後再也不回來了!”
“啊?”
王沐兒顯然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選擇,畢竟她從一出生開始,就生活在這個小漁村裏,對于這裏的一切,都是那樣的熟悉,要她當即就離開這個地方,于她而言,一時間實在是難以接受。
王忠也能明顯的看出女兒的爲難,他并沒有在第一時間就要她做出選擇,而是繼續補充說道。
“第二,就是你繼續留在這裏生活,爹爹這次回來的匆忙,除去你娘親的海葬,現在還剩下二十兩銀子,我可以都留給你,你呢年紀也不小了,也可以考慮嫁人了,這二十兩銀子也夠置辦你的嫁妝了,你可以繼續留在漁村裏成親生子,但是對于爹爹來說,這裏太痛苦了,我是再也不想回來了,所以以後可能就隻有你一個人生活了。”
“這……”
聽到這裏,王沐兒漸漸垂下頭,爹爹嘴上說是兩個選擇,但是實際上卻隻給她留了一條生路。
二十兩銀子,要堅持到成親,還要當做嫁妝,簡直就是不可能完成的,既然王忠都這麽說了,王沐兒痛定思痛,隻能咬着牙回道。
“爹,你不要再說了,我選擇第一條路,我跟你回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