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長公主緩過神來,驚魂不定地撫着自己的胸口。
閉眼定神片刻,神情複雜地看着救了她一命的江妃,沉默着。
與其來說長公主殿下是因爲侯爺的無辜慘死而絕望,更準确的是她突然覺悟到自己所以爲的花團錦簇的人生隻是一場騙局。
而她突然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就像是有一雙大手撕裂她自欺欺人的假象。
幕布外的旁觀者都朝着她施以嘲諷冷漠的笑意,冰寒刺骨。
那高高在上的太後和皇上還在談笑風生。
“逝者已矣,長公主殿下,生者更應珍重,且……世子殿下還需要您……”
江玉婉從未想到侯爺的死對長公主殿下産生這麽大的形象。
長公主殿下最具皇家胸襟和氣度的公主,爲愛徇死的行爲,在江玉婉的印象中根本無法把這件事跟她挂鈎。
輕輕撫摸一下自己凸起的腹部,那裏孕育着一個小生命。
江玉婉拉着長公主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感受着小生命的鮮活和雀躍。
“長公主殿下,沒有什麽坎兒是過不去的,既然無法忘懷,那就直面它,适應它,調整自己的心态。”
砰——
砰——
砰砰——
微涼的手心下是溫熱的觸感,滾圓的腹部下刻印着生命的氣息。
突然一個小小的突起碰了一下長公主殿下的手。
她眼睛一動,宛若死水的眼中緩緩流淌着水光。
說不清心裏是什麽感覺,分明懷着世子的時候她也感受過胎動,可此時,手下如同小貓一樣細微的動靜。
卻讓她已經枯寂的心髒重新雀躍的鼓動起來。
“這是……”
她的嘴唇顫抖着,心中突然對江妃腹中的孩子産生莫名的好感,或許,還有更爲複雜的情緒。
連她自己都無法感知。
長公主殿下愣愣的保持着這個姿勢,直到江玉婉腹中的孩兒不耐煩地又拱了拱她的手。
她才破涕爲笑。
戀戀不舍地撫摸了一下江妃的腹部。
長公主殿下深深地看着江妃。
“……你很好……要好好的……”
輕輕七個字仿佛要飄散在湖畔微涼的風中,隻有長公主才直到這七個字中自己所賦予的深沉意義。
江玉婉自從懷孕之後,腹部變大,肚皮就越發的敏感。
她被長公主摸的很癢,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靥如花,帶着初秋涼爽的風,夾雜着甜蜜的果香,一路吹過貧瘠的大地。
“會的,您也會好好的。”
江玉婉對着長公主殿下彎了彎眼睛,眸如彎月。
長公主收回手,她雖然也對着江玉婉笑,但江玉婉瞧着,她的眉頭卻未曾展開過。
終究是回不去了……
那個光風霁月,儀态萬千,尊貴明朗的長公主殿下,也深陷于皇城詭谲的大霧裏。
看不清眉眼。
江玉婉目送着長公主殿下離去。
秋色漸濃。
蓮妃卻突然小産。
都說七活八不活。
蓮妃這一胎兒,着實兇險,宮中多位穩婆都被調進她的宮中待命,還有行色匆匆的太醫們聚在宮中。
皇上難得有溫情,陪在屏風外頭,情深意重地讓蓮妃安心。
而後轉頭把太醫們罵的狗血淋頭。
甚至連皇後和淑妃、江妃都沒有錯過。